我九死一生才生了個女兒。
我愛她如珠如寶,從小就怕她委屈,把她牢牢的保護住,不讓任何危險和委屈靠近她。
她長得漂亮可愛善良,我怕她被黃毛騙,不許任何男生男人靠近她,然后將來給她相親一個我親自挑選的優質男。
然而,我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她才讀大一,竟然在我的眼皮下網戀了。
在我出差不在家里的一天,她就跟個網戀跑了。
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是大山里生了兩個孩子的媽媽了,蓬頭垢面,臉色蠟黃,雙眼無神,被瘸子殘疾老公打,惡毒婆婆罵。
我的心都碎了。
想不明白自己千嬌百寵捧在手心里長大,給她各種高配物質生活的女兒,怎么最后會跟一個長相丑陋殘疾,性格殘暴的山村窮小子跑……
我要帶她離開,結果那男人往地下一跪,哭著讓她不要走,她又心軟了,不肯走,說除非我把他們全家帶走,養著他們。
我氣得心臟病發……
再次睜眼,回到女兒7歲時候,這一世,我要早早教她認識男人……
我的心臟還在絞痛。
貝貝那張蠟黃麻木的臉,那雙曾經清澈如今死寂的眼睛,那身破爛不堪的衣服,還有那兩個臟兮兮拽著她褲腳的孩子……
“媽,對不起,我不走了。他說沒有我會死……而且孩子不能沒有媽……”
她的話像鈍刀割著我的肉。
那個瘸腿男人跪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轉頭看我的眼神卻帶著挑釁。惡毒的婆婆在旁邊陰陽怪氣:“城里大小姐又怎樣,還不是被我兒子睡服了,生了兩個崽還想跑?”
我捂著胸口倒下時,最后的念頭是:如果重來一次,我要……
“媽媽,我的蝴蝶結歪了!”
清脆的童聲穿透耳膜。
我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粉色的公主床上。
七歲的貝貝站在穿衣鏡前,撅著小嘴,肉乎乎的小手正努力調整頭上的紅色蝴蝶結。她穿著白色蓬蓬裙,小腿像藕節一樣**。
“貝貝……”
我的聲音在顫抖。
她轉過身,跑過來撲進我懷里:“媽媽,你醒啦!你今天睡得好晚,王阿姨都做好早飯了。”
我緊緊抱住她,感受著她溫軟的小身體,聞著她身上兒童沐浴露的甜香。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不是夢。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貝貝七歲這一年,她剛上小學,還沒有被網戀毀掉,還沒有被拐進那個地獄般的大山。
“媽媽你怎么哭了?”貝貝用小手擦我的臉,“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用力點頭,擦掉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對,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夢到貝貝長大了,離開媽媽了。”
“才不會呢!”貝貝摟住我的脖子,“貝貝永遠和媽媽在一起!”
上輩子,她也說過同樣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松開她,仔細端詳那張稚嫩的小臉。七歲的貝貝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大眼睛水汪汪的,皮膚白皙,嘴唇紅潤。性格天真善良,喜歡小動物,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
正是這樣的善良,被那個男人利用了。
“貝貝,今天放學后,媽媽教你玩個新游戲。”我**著她的頭發。
“什么游戲呀?”
“識人游戲。”我輕聲說,“媽媽要教你,怎么分辨好人壞人。”?????
貝貝眨眨眼:“就像小紅帽和大灰狼那樣嗎?”
“比那個更重要。”我親了親她的額頭,“這是保護貝貝一輩子都不會被騙的游戲。”
送貝貝去學校后,我回到書房,顫抖著手打開電腦。
搜索“青山縣”、“**婦女”、“網戀騙局”。
上一世,貝貝就是在大學時網戀,對方偽裝成大學生,把她騙到那個偏遠的山村。等我找到時,一切都已經晚了。那個男人叫趙鐵柱,三十多歲,瘸腿,家里窮得叮當響,還有個刻薄的寡母。
貝貝被**了。
她說那是真愛,說趙鐵柱對她好,說婆婆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看不見自己身上的淤青,看不見生活的貧苦,看不見未來無盡的黑暗。
因為她從小被我保護得太好,從未接觸過世界的惡意,從未學會分辨偽裝。
“這一世,不會了。”
我打印出一沓資料,開始制定計劃。
不只是要教她識人,還要讓她變得強大、獨立、有判斷力。要讓她見世間百態,知人性復雜。
最重要的是,要讓她明白——愛不是跪地求饒的眼淚,不是甜言蜜語的**,不是以死相逼的威脅。
真正的愛,是尊重,是平等,是讓彼此變得更好。
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是鄰居家的男孩,和貝貝同歲,叫陳宇。上輩子,這小子暗戀貝貝多年,但被我嚴防死守,從未有機會靠近。
“阿姨,貝貝在家嗎?我想問她數學題。”
七歲的男孩背著書包,眼神清澈。
我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門。
“貝貝上學去了。你有什么題,阿姨看看?”?????
也許,我不該一刀切斷所有男性接觸。或許,應該讓貝貝從小學習與異性正常相處,而不是將異性神秘化、禁忌化。
陳宇走后,我又想起上輩子給貝貝安排的“優質相親對象”——那個海歸博士,家境優越,彬彬有禮。
可貝貝私下對我說:“媽媽,他看我的眼神像在評估商品,我不喜歡。”
我當時只覺得她幼稚不懂事。
現在想來,也許貝貝是對的。那個男人完美得像個模板,但缺乏真誠。
下午三點,我準時去學校接貝貝。
校門口,一群小男孩在追逐打鬧。一個瘦小的男孩被推倒在地,其他孩子哄笑著。
貝貝看見了,立刻跑過去:“你們不要欺負他!”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帕,遞給那個男孩:“你沒事吧?”
那個男孩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接過手帕小聲道謝。
我的心猛地一緊。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
上輩子,貝貝也是這樣善良,趙鐵柱就是利用她的同情心接近她的——他編造了悲慘的身世,說自己從小***,沒有母愛,渴望溫暖。
“媽媽!”貝貝看見我,拉著那個男孩走過來,“他叫周小明,是我們班的。他剛才摔倒了,我能邀請他來我們家吃點心嗎?”
我看著那個男孩,他眼神躲閃,有些怯懦。
“當然可以。”我微笑著說。
回家路上,我問周小明:“**爸媽媽做什么工作?”
“我爸爸在外地打工,媽媽……生病了。”他小聲說。
“什么病?”貝貝關心地問。
“就是……總是躺在床上。”?????
我心生警覺,但沒有表露。
到家后,我給兩個孩子端上點心和牛奶,暗中觀察。周小明吃東西很快,眼神不時飄向貝貝書包上的掛飾。
“你喜歡這個嗎?”貝貝注意到了,解下那個小兔子掛飾,“送給你吧!”
“真的嗎?”周小明驚喜地接過,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從自己書包里掏出一個簡陋的手編手鏈,“這個……這個送給你。我自己編的。”
貝貝高興地戴上:“謝謝你!”
我坐在一旁,看似在看報紙,實際上全身緊繃。
太像了。
這種“交換禮物”的戲碼,這種“我可憐但我真誠”的套路。
“周小明,”我放下報紙,溫和地問,“**媽得的什么病?阿姨認識一些醫生,也許可以幫忙。”
他愣住了,支支吾吾:“就是……頭疼,經常頭疼。”
“這樣啊。那你看醫生了嗎?”
“看了……但是沒看好。”他低下頭,快速吃完點心,“阿姨,我要回家了,謝謝您的點心。”
他匆匆離開,甚至忘了拿作業本。
我拿起那個作業本,翻開一看,字跡潦草,成績大多是C和D。
“媽媽,小明好可憐,我們能多幫幫他嗎?”貝貝拉著我的手。
我蹲下身,認真看著她:“貝貝,幫助別人是好事。但你知道怎么分辨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和假裝需要幫助的人嗎?”
她歪著頭,一臉困惑。
“媽媽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壓低聲音,“有些人會故意裝可憐,來獲取別人的同情和東西。比如,如果他總是說自己很可憐,總是向你要禮物,但從不關心你需要什么,那你就要小心了。”
貝貝思考著:“可是小明送了我手鏈呀。”
“那你喜歡這個手鏈嗎?”?????
“嗯……不太喜歡,有點扎手。但他說是他自己編的,我很感動。”
“所以,”我引導她,“他用一個你不喜歡、但聽起來很有‘心意’的東西,換走了你真正喜歡的小兔子掛飾。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貝貝的小臉皺起來,她在努力理解這個復雜的問題。
“明天,媽媽給你講小紅帽的故事,新版本。”我摸摸她的頭。
“可是我知道小紅帽的故事呀。”
“媽媽講的不一樣。”我輕聲說,“在我的版本里,大灰狼不會直接吃人,它會先裝可憐,騙小紅帽的同情心。”
那天晚上,貝貝睡著后,我站在她床邊看了很久。
月光灑在她稚嫩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
我的寶貝,我的心肝。
上輩子我用金絲籠保護你,卻讓你失去飛翔和辨別風雨的能力。
這輩子,我要教你如何飛翔,如何識別風暴,如何在廣袤而危險的世界里,找到真正屬于你的天空。
第一步,從認識“狼”的偽裝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