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倒計時九十九天，我在情感樹洞刷到一篇帖子。
未婚妻控制欲太強，我只是送女同事回家，她就要取消婚禮。
評論區都勸樓主慎重結婚。
樓主回復：
她陪我白手起家十年，我不能辜負她。可和她在一起，真的很窒息。
我一眼認出那是商敘白。
因為他說的每一件“小事”，都發生在我們之間。
他說我查崗，卻沒說他連續七個晚上睡在女同事家樓下。
他說我計較婚房署名，卻沒說首付有一半是我父母的賠償款。
他說舍不得辜負我。
轉頭又在評論區寫：
人這一生，總該為真正心動的人任性一次。
我沒有拆穿他。
只把婚禮倒計時改成了離職倒計時。
九十九天里，我賣掉婚紗、轉走股份、申請海外調任。
最后一天，商敘白帶著一身酒氣回來，將一枚廉價戒指丟在桌上。
“同事起哄買的，你別多想。”
我把取消婚禮的通知推給他。
“我沒多想。”
“只是成全你任性一次。”
……
取消婚禮后的第二天，商敘白仍讓我出席雙方家宴。
他說親戚已經到了，不能讓兩家人空著肚子回去。
他說我可以沖他發脾氣，別牽連長輩。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我為什么取消婚禮。
只反復要求我撤回通知。
我拒絕后，他皺著眉看了我很久。
“程知意，我沒和溫嵐**。”
仿佛只要沒有越過最后一步，那些凌晨兩點的電話、連續七天的陪伴和一次次失約，都不算背叛。
我沒有再解釋。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到了酒店。
原本用來商量婚禮流程的包間坐滿了人。
他的女同事溫嵐也在。
她坐在商母身邊，正替她夾菜。
商敘白看見我，緊繃的神色松了些，將脫下來的外套遞過來。
過去十年，他習慣把所有東西交給我。
外套、車鑰匙、手機，有時還有喝得站不穩的自己。
我也習慣接住。
這一次，我側開身體。
外套落在椅背上。
商敘白皺起眉。
“還沒鬧夠？”
“今天不是來鬧的。”
我走到主桌前，將紅絨盒放在商母面前。
盒蓋掀開，是她在訂婚宴上交給我的祖傳手鐲。
商母臉上的笑淡了。
“什么意思？”
“還給您。”
“婚禮只是延期，東西還回來做什么？”
“沒有延期。”
我將處理清單推到桌子中央。
“酒店、婚慶、婚紗、婚車和蜜月行程都已經取消，違約金也結清了。”
桌上的交談聲停了。
商父放下酒杯。
“知意，敘白工作忙，難免有照顧不到你的地方。”
“十年都過來了，為了一個女同事退婚，不值當。”
溫嵐連忙站起來。
“知意姐，我可以辭職，也可以離開這里。”
“你別因為我和商總分開。”
她眼圈泛紅，聲音發顫。
一屋子人都看著我。
商家二嬸先嘆了口氣。
“知意，你父母走得早。”
“敘白肯照顧你十年，已經很不容易。”
“你真退了婚，往后連個家都沒有。”
指甲掐進掌心。
商敘白皺眉。
“二嬸，少說兩句。”
“知意，長輩說話重，你別跟她計較。”
只要我繼續追究，便像是那個逼迫無辜女孩辭職、毀掉兩家婚事的惡人。
他沉下聲音。
“溫嵐也沒做錯什么，你別逼她。”
我看向他。
“我逼她什么了？”
“你明知道她性格敏感，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她難堪。”
“所以我受了委屈，可以忍。她紅一下眼睛，就算我逼她？”
“今天是家宴。”
商敘白壓低聲音。
“別讓我下不來臺。”
我笑了。
過去十年，他常對我說這句話。
商家親戚拿我父母早逝壓我，他讓我別讓長輩下不來臺。
溫嵐第一次在公司闖禍，他讓我替她收尾。
事后我在復盤會上指出問題，他仍怪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新人下不來臺。
他總有很多需要維護的人。
只有我，生來就該懂事。
“商敘白，我再說一遍，婚禮已經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