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侯府世子清心寡欲，從不近女色。
心中唯有一位早逝的白月光。
侯府老夫人念及我與那白月光有幾分相似。
在我及笄那日，親手將我這個不起眼的小丫鬟送上了他的床榻。
那夜之后，我便成了世子的恃寵。
六年來，**夜相伴，盡心侍奉，可世子始終不曾予我任何名分。
直到他那位早逝的白月光離奇復活歸來。
他當眾向白月光求婚，甚至怕白月光誤會，命人將我趕出侯府。
“當初我留你在身邊，不過是因為你生得有幾分像月兒。”
“如今我即將娶她為妻，若你留下只會惹她傷心，你且自行離去吧。”
這六年來，侯府的恩情我早已還清。
我沒哭沒鬧，默默撿起地上的包袱，轉身離開。
我以為此生與世子再無瓜葛。
可誰曾想，多年之后我們竟會再次重逢。
只不過這時的我已小腹微隆。
他只一眼，整個人就瘋了……
1
書房內壓抑的啜泣與喘息聲漸漸消散。
陸淵慢條斯理地系好衣袍。
眉眼間冷硬如冰。
仿佛方才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撐著酸軟無力的身子勉強起身。
還未站穩，便見他將一碗漆黑的藥汁端到了我面前。
“把絕嗣藥喝了。”
我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見我遲遲不動，陸淵嘆了口氣，“莫娘，我這般安排也是為了你好。”
“月兒回來了，我已當眾向她求親，我的孩子，只能由她所出，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他漫不經心說出的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我的心口。
將我的心砸得七零八落。
也將我心底那點可憐的妄想砸得粉碎。
眼眶一陣發燙。
我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
顫抖著手捧起藥碗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味瞬間從舌尖蔓延至五臟六腑。
“出去吧。”
“是。”
我強忍著胃里的翻涌，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剛出書房，便撞見兩個侍女交頭接耳。
“真是不知廉恥，大白天就纏著世子在書房做那等丑事。”
“得了寵又如何？還不是要喝絕嗣湯，世子分明只把她當個解悶的玩意兒。”
“我看啊，等世子娶了正妻，第一個被趕出去的就是她！”
我仿佛未聽見她們的話，如行尸走肉般往前走。
沒走多遠，便見府中管家帶著一眾奴仆手持斧鋸，對著院中的桃樹胡亂砍砸。
我心頭猛地一緊。
顧不得身體的不適，快步上前阻攔。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莫姑娘，這是世子親口下令的。”
“世子爺說新夫人素來不喜桃樹，吩咐我們盡數砍去改種梨樹。”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那些桃樹一株一株倒下去。
當年我父母雙亡，幼妹重病垂危。
走投無路之際，是老夫人當街買下我。
給了銀錢讓我安葬雙親。
又請大夫救下妹妹的性命。
為報這份恩情，我才心甘情愿應下她的要求。
做了陸淵的侍妾。
原以為自己不過是送入府中的一件物件。
可陸淵卻待我極好。
他手把手教我讀書寫字。
甚至在院子里種上了我喜歡的桃樹。
相處之中，我漸漸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現如今，他心上人回來了。
我這個替身自然也就沒用了。
就像這滿院的桃樹一樣……
想到這里，我的心下一片酸澀。
入夜，我照舊去陸淵房中伺候。
他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我馬上就要娶月兒了，她見了你定會不高興。”
“我會把你安排到別處妥善安置。”
“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不生不該有的心思，本世子自不會虧待你。”
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我垂下眼，恭順地應道：“是，奴婢記住了。”
黑暗中，他的氣息將我籠罩。
動作依舊強勢，不容抗拒。
我閉著眼，任由他索取。
云消雨歇后，他披上外袍去了凈房。
我拖著酸軟無力的身體回到自己的住處。
憋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