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我不說功勞，身上這二十七道疤總是真的吧？你就給我一張這玩意兒？”
趙鐵把那張輕飄飄的綠色紙幣拍在紅木桌上，力道大得讓桌角的古董茶杯都跳了一下。
辦公桌后面，那個被稱為“商業教父”的男人——李國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依然低頭看著文件，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為他擋過七次死劫的救命恩人，而是一個來討飯的乞丐。
“趙鐵，規矩就是規矩。”
李國強旁邊的年輕秘書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著一絲不耐煩的冷笑，聲音尖細：“**說了，這一百美元是給你的路費。現在的安保全是高科技，你那種老一套，過時了。拿著錢，趕緊走，別讓保安上來趕人，那就不好看了。”
趙鐵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趙鐵是個粗人，不懂什么叫“功成身退”，他只知道“義氣”兩個字。
十三年前，他在邊境做特種偵察，退役后被李國強招攬。那時候李國強還不是首富，只是個在東南亞做木材生意的小老板，天天被人拿槍指著頭。
趙鐵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金三角的雨林里。
車隊被雇傭兵截停，火箭筒把頭車轟上了天。司機當場沒了，李國強嚇得尿了褲子，縮在后座瑟瑟發抖。
是趙鐵，一把拽開車門，把一百八十斤的李國強扛在肩上，硬是頂著兩條傷腿，在泥沼里跑了五公里。
那次，趙鐵背上中了兩刀，血把李國強的西裝都染透了。
李國強趴在他背上哭著發誓：“鐵子，只要我不死，這輩子我有一口肉吃，絕不讓你喝湯！你就是我親兄弟！”
“親兄弟。”
趙鐵坐在回鄉的綠皮火車上，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樹影，嘴里嚼著這兩個字，覺得滿嘴都是苦味。
十三年。
他在**替李國強擋過流彈，在**替他挨過刀子，甚至為了救被綁架的**大小姐，他在冷庫里凍了四個小時，落下了一身的風濕病。
結果呢？
李國強生意越做越大，成了身價千億的首富，身邊的保鏢換成了一水的外國特種兵，耳朵上掛著耳麥，手里拿著各種檢測儀。
而趙鐵，因為那條舊傷腿，走路稍微有點跛，就被嫌棄“有損公司形象”。
“這也叫兄弟？”
趙鐵從兜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一百美元，對著車窗外的光看了看。
普通的****頭像，眼神和他一樣冷漠。
他對面坐著一個帶孫子的大媽，看見趙鐵手里的美元，撇了撇嘴：“喲，大兄弟，這年頭誰還帶現金啊？還是外國錢，這能買幾個饅頭啊？”
趙鐵沒說話，把錢塞回兜里。
他摸了摸貼身口袋里的一張化驗單。
那是他女兒的。
尿毒癥，晚期。換腎手術費加后期排然，至少需要五十萬。
他原本以為，這次退休，李國強怎么也會給他一筆安家費。哪怕沒有一千萬，一百萬總是有的吧？
有了那筆錢，女兒就有救了。
可現在，兜里只有這一百美元。
連給女兒買一周的透析液都不夠。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醫院催款的短信：“趙先生，您女兒的賬戶余額不足兩千，請盡快繳費，否則明天的透析無法進行。”
趙鐵閉上眼，把頭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