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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語
重生回遞離婚協議的前夜。
我當著他的面，把協議撕得粉碎。
他冷笑：“除了死纏爛打，你還會什么？”
第二天，我的人事調令到了：自愿調往全國最偏遠的云嶺法庭。
三年后，我背著國徽赤腳蹚過洪水的畫面，上了央視新聞。
我那身為法學泰斗的**，在直播中失手砸了法槌。
后來他追到深山，在我簡陋的宿舍外站了一夜。
我開門，把一盆洗腳水潑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顧教授，讓讓。”
“你擋著我曬國徽了。”
“簽字吧。”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顧言深面前。
鋼筆壓著紙頁，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他剛從一場學術酒會回來，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蘇晚挽著他的手臂，站在玄關，像這個家的女主人。
顧言深掃了一眼協議，沒接筆。
嘴角扯出慣常的譏誚。
“這次又想要什么？車？房子？還是讓我幫你那個不成器的表弟安排工作？”
蘇晚柔聲勸：“言深哥，別這樣……微雨姐可能只是一時沖動。”
我看著她演戲。
看著這個我掏心掏肺愛了五年的男人。
胃里翻涌起熟悉的絞痛——胃癌晚期化療的后遺癥，即使重生，也刻進了骨髓。
上輩子，我死在三十二歲生日那天。
顧言深在病床前，對我說了最后一句話。
“**當年幫我導師贏官司的恩，我用婚姻還了。”
“林微雨，我們兩清了。”
多公平。
我一條命，換他一場債務清償。
“我什么都不要。”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拿起協議。
刺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碎片像雪片，落在他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邊。
顧言深愣住了。
蘇晚的假笑僵在臉上。
“不離了。”
我說。
“但我會從你眼前消失。”
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關于申請調往云嶺山區人民**工作的報告》。
申請人：林微雨。
調往單位：云嶺縣人民**青山人民法庭。
備注欄里，我親手寫著一行字：
“自愿前往最艱苦崗位，期限不限。”
顧言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云嶺？那是全省最窮的山區！”蘇晚失聲，“微雨姐你瘋了？去那種地方你這輩子就毀了！”
我笑了。
“是嗎？”
“可我覺著，留在這兒，才是真毀了。”
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袋，我走向門口。
袋子里東西很少。
幾件衣服，幾本書。
還有父親留下的那柄舊法槌。
“林微雨！”
顧言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低頭？”
“我告訴你，出了這個門，你想回來求我，也沒機會了！”
我握住門把手。
沒回頭。
“顧教授。”
“祝你前程似錦。”
“也祝你們，”我頓了頓，“**配狗，天長地久。”
門在身后重重關上。
隔絕了顧言深暴怒的吼聲，和蘇晚假惺惺的哭泣。
電梯下行。
我看著金屬門上倒映的自己。
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
像死過一次的人，終于扒開了墳頭的土。
重活一世。
情債我不要了。
命，我得攥在自己手里。
云嶺是吧？
再苦，能苦過化療臺上生不如死的三十七次？
再難，能難過看著愛人用看債主的眼神，送自己最后一程？
電梯門開。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的寒意。
我裹緊外套，走進濃重的夜色里。
背包里，體檢預約單安靜地躺著。
三天后，我得去查查。
上輩子的胃癌，這輩子還跟不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