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六個小時火車去給陳川慶生時,遇上百年不遇的暴雨。
**站淹了,積水深到小腿。
我扛著給他買的限量顯卡,肩膀勒得全是紅印。
手機只剩1%的電,我抖著手給他打語音。
“這邊積水太深打不到車,我被困在出站口了,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電話那頭是他隊友鹿杳嬌滴滴的聲音,**是噼里啪啦的游戲音效。
“啊?那你找個地方躲躲啊。”
“阿川在幫我打晉級賽呢,走不開。”
陳川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帶著點不耐煩:
“你再買杯熱奶茶回來,鹿杳生理期不能喝冰的,快點啊我們等你。”
我舉著電話站在雨里,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涼得打了個顫。
肩上扛了一路的顯卡包裝盒滑下來,“啪”得摔在積水里。
這天我在暴雨里站了四十分鐘。
站到最后一點對他的喜歡,全被雨水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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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又鬧什么脾氣?”
陳川沒等到我的回答,電話就黑屏了。
出站口的頂棚漏水,滴在我行李箱蓋上,發出鈍鈍的一聲。
顯卡包裝盒的底部已經泡軟了。
我彎下腰要去撿,整個盒子就散了。
顯卡掉進水坑里,亮橙色的導熱硅脂正對著我。
搶購頁面是六周前刷出來的,七個小時才搶到一個。
門店自提,專程去取,扛上**,六個小時。
我蹲在水坑邊,看了它一會兒。
一個路過的男孩停了腳步,視線落在水坑里。
眼睛一亮。
“這個,不要了嗎?”
“不要了。”
他彎腰把顯卡撈起來,用袖口擦了擦,收進書包,跑開了。
我拖著泡了水的行李箱,去排出租車隊伍。
前面大概二十個人。
輪到我的時候,司機看了眼我渾身狼狽。
替我收了行李箱,開了車里暖氣。
坐了十來分鐘,我的外套開始冒出淡淡的水汽。
雨下得仍然很大。
窗外的路燈暈成一個個模糊的光圈。
我記得剛認識那一年,也是下雨,我沒帶傘。
他從圖書館二樓窗戶看見我,跑下來,直接把外套脫下來蓋在我腦袋上。
兩個人跑了三條街,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便利店。
買到傘出來的時候,他渾身濕透了,頭發貼著額頭,笑著遞給我。
“以后別讓自己淋雨。”
他是知道怎么心疼人的。
只是那份心疼,現在不給我了。
到了樓下,我付了車費,進電梯。
鏡子里的人頭發粘成一縷,臉色發白,嘴唇有一點紫。
我摁下公寓門鈴。
開門的是鹿杳。
她穿著一雙羊毛拖鞋,是我去年冬天專程在網上找的,繡了我名字首字母的那雙。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劃過嫌棄。
“哎,回來了,淋這么濕,你怎么不打傘。”
我低頭看了看那雙拖鞋,視線停了一秒。
“陳川呢?”
“打排位,快好了,你先進來換衣服。”
客廳電腦椅上坐著陳川,屏幕上的游戲畫面正打得熱鬧。
他側頭掃了我一眼,視線在我濕透的外套上停了不到兩秒。
“回來了,奶茶呢?”
“奶茶店關門了。”
“這么早關門。”他語氣里帶著一點遺憾,轉回頭繼續盯著屏幕,“鹿杳低血糖,你看冰箱里有沒有巧克力。”
鹿杳坐在他旁邊的副位上,戴著我的降噪耳機。
那是我三個月前托朋友從**帶回來的,拆了封只戴過兩次。
我站在玄關,脫掉鞋子,水從鞋里倒出來。
“陳川,那是我的耳機。"
“不就一副耳機嗎,鹿杳的沒電了,先借她戴戴怎么了?”
陳川眉頭緊皺,視線終于從屏幕上挪開,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趕緊去換衣服,別在這杵著礙事,真感冒了還得費事管你。”
我沒再說什么,提著行李箱走進洗手間。
浴室鏡子里,我脖子后面有一道紅,是肩帶勒的。
從肩胛骨到鎖骨,破了層皮。
我開了熱水,等水溫升上來。
外面傳來鹿杳的笑聲,然后是陳川歡呼,說“這局穩了”。
水聲淹過去。
等皮膚的溫度慢慢回來,腳踝還是麻的。
我在及膝的積水里,站了四十分鐘。
這件事在他那里一分鐘都沒占到。
客廳那邊,陳川的排位贏了,鹿杳在歡呼。
“阿川,快要你生日了,要不要把那瓶香檳開了慶祝下?”
“開啊。”
香檳開瓶,酒杯碰撞。
他們在歡呼慶賀,把我忘得一干二凈。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那瓶香檳。
那是我上周找了好幾個**買的,說好留著他賽季奪冠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