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檸死后，五歲的女兒餓的發暈，給顧宴昭打了電話。

“爸爸，你那里有過期的面包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嗤笑：

“許晚檸，你又想耍什么花樣？五年前你害我姐姐一尸兩命，害我車禍差點成了殘廢，你還嫌我不夠慘？”

許晚檸飄在空中，聽著無數遍出現在夢里的嗓音，喉間澀然。

顧許兩家三代宿怨，她和顧宴昭是天生的死對頭。

他鋼琴、書法樣樣精通，是全國理科狀元；她就苦練芭蕾、精通十六國語言，拿下文科榜首。

他派人拔了她的氧氣管，她隔天就讓人拿酒瓶砸爛他的頭。

兩人素未謀面，卻恨對方入骨。

直到許晚檸意外被人下藥，誤入顧宴昭的酒店房間，一夜荒唐。

兩人食髓知味，糾纏了三年，甚至違抗家族舉辦婚禮。

消息一出，轟動全城。

可就在結婚當天，顧宴昭懷胎九月的姐姐，卻被活活燒死在許晚檸的婚房。

顧宴昭突發車禍，差點廢了一雙腿。

自那后，顧家**破產，許家一躍成為京圈首富。

而她許晚檸，在他最慘的時候，不僅偽造簽字讓顧氏集團破產清算，還轉身嫁給了顧宴昭的死對頭。

電話那頭，顧宴昭嘴角扯了一抹自嘲，譏諷道：

“當初你為了嫁給陸灼遠，不惜自導自演、下藥爬我的床，現在他被我親手送進監獄，你這是想吃回頭草了？”

五歲的女兒聽不懂這些話，只聽到一個“吃”字，眼睛亮了。

“對呀！念念想要好吃噠！爸爸你什么時候來呀，念念真的好餓……”

顧宴昭皺眉，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媽呢？讓她接電話。”

許晚檸心口微澀。

下意識去拿手機，指頭卻從屏幕穿了過去。

她這才想起，半個月前她就死了。

骨癌晚期，死前疼得在床上打滾，卻死死咬著枕頭不敢出聲，怕嚇到女兒。

“媽媽嗎？”

昏暗的出租屋，念念蜷縮在**旁，小聲道。

“媽媽說和念念玩捉迷藏，但她睡著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身上還爬滿了蟲子，好臭，念念好害怕……”

“念念已經餓了三天了，爸爸，你能給我買點面包嗎？”

顧宴昭眉頭擰緊，正想開口，小孩卻像是生怕他拒絕，小心翼翼補充。

“過期的就可以，媽媽說這種便宜，只要五毛錢一個……”

那邊沉默很久，再開口時，似乎壓著幾分怒氣。

“她有病嗎？跑到又臟又臭的地方玩捉迷藏，還給你吃過期的東西？”

念念還沒開口，聽筒那邊傳出嬌柔的女聲，撒嬌道。

“宴昭，你快點嘛，看看哪套婚紗好看？”

顧宴昭很快調整情緒，語氣變得溫柔，寵溺道：“好，我現在看。”

電話掛斷了。

許晚檸看著黑屏的手機，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原來，他要結婚了。

當初顧宴昭跪在祠堂前，攥著她的手發誓：

“晚檸，除非我死了，否則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那時他不顧家族反對也要和她在一起，愛的轟轟烈烈，像是一場夢。

可五年過去，他早就有新生活了，只有她還困在原地。

許晚檸眼眶泛紅，望向骨瘦如柴的女兒。

只是苦了她的念念。

屋子里的食物都吃完了，僅剩的一百塊存款也花光了。

如果顧宴昭不來，等**發現她的**，念念很可能會被送到孤兒院，成為沒爸沒**可憐孩子。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時，下一秒，念念的手機彈出好友申請。

顧宴昭發了條語音，沉默很久，吐出兩個字。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