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小兒麻痹癥，走路兩條腿一搖一擺。

男友顧停云當了我十幾年專屬拐杖，有人模仿我走路被他揍，每次去醫院復診他都陪，上下樓不方便他背我走。

因此畢業晚會他邀我當舞伴時，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可剛邁出第二步，我就踩在了**的油上。

整個人狠狠摔在舞臺中央，裙擺翻到膝蓋，萎縮的小腿**裸暴露在所有人視野里。

臺下哄笑聲頓時爆發，嘲笑混著刺耳的口哨聲潮水般襲來。

我埋著頭滿臉通紅，咬牙掙扎了很久也站不起來，滿腦子都在等顧停云沖過來扶我。

直到一連串閃光燈懟著我的臉按快門，顧停云和閨蜜蘇沐雨舉著相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躲呀，看鏡頭，表情再倔強一些！”蘇沐雨半蹲下來調整角度，語氣輕快，“多虧停云提醒我往臺上撒油，這個殘疾人困境主題肯定會火。”

顧停云伸手幫她扶相機，嗓音溫柔：

“跟你說了肯定又要鬧脾氣，只能想這個辦法讓你配合。放心，沐雨攝影比賽拿了獎，功勞有你一半。”

兩人圍著我轉來轉去找角度，快門對準我的傷腿咔嚓響個不停。

原來他愿意做我的拐杖，也可以把我的殘缺推到聚光燈前，當做取悅別人的**。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滑落。

從今往后，路再難走，我也不需要別人攙扶了。

節目散場，我獨自坐在**，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為了顧停云，我摔倒無數次才練會這支舞，甚至不惜在人前暴露缺陷。

剛換回長褲，顧停云和蘇沐雨舉著相機沖我走來：“希希，你自己來看，你摔倒的表情太精彩了！”

顧停云寵溺的看著她笑：“這下拍攝素材足夠了吧，不夠讓希希給你當模特再拍兩張。”

我聞言沒動，只是盯著她相機上果殼掛墜看了很久。

那是我和顧停云去云南旅游時，在當地阿婆開的手工小店**的，從采摘果殼到清洗上色花了六小時。

我拿著它興奮思考掛在哪里，最后決定掛在顧停云的背包上，可他笑我幼稚，拒絕了。

回來的途中，這枚果殼掛墜就丟失了。

顧停云表現得很平淡：“一個小掛件而已，丟了就丟了。”

而現在，它出現在了蘇沐雨的相機上。

察覺到我的視線，顧停云輕描淡寫解釋道：“我把它當伴手禮送給了沐雨，忘記跟你說了。”

“可這是我為了你做的......”

見我眼圈紅了，他不耐煩的說道：“為了陪你去云南玩，我已經錯過了陪沐雨去桂林采風，這算對她的補償。”

“希希，人要學會獨立，別為一點小事就委屈，你難道想一輩子依賴我嗎？”

蘇沐雨不明所以，還在大大咧咧問道：

“希希，你怎么又鬧別扭了？不就是個破掛墜嗎，我解下來送給你，別不開心了。”

顧停云卻阻止了她的動作，眉眼沉下來：“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收好。”

我咬著唇，眼底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這個掛墜你留著吧，我累了，先回家了。”

我一瘸一拐的離開，身后又傳來蘇沐雨嘻嘻哈哈的聲音。

“她這張摔倒抓拍的太好了，肯定會有很多人同情共鳴，謝謝你的主意，停云你真聰明！”

我戴上耳機不愿去聽。

走出樓，才發現外面下了雨。

顧停云從后面追來，遞給我一把雨傘。

“就知道你沒帶傘，拿好，別淋感冒了。”

“你收拾下重新化個妝，沐雨說要感謝我晚上請吃火鍋，你也一起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不去。”

他的臉色冷下來：“這場人文攝影比賽對沐雨很重要，你們這么多年閨蜜，為她做出這點犧牲都不愿意？”

可是我的犧牲，是站在聚光燈下撕開藏了十幾年的傷疤供人嘲笑，只為給蘇沐雨的攝影比賽提供一份素材。

我的病導致肌肉萎縮，一到陰雨天連骨頭縫都疼。

顧停云總會給我灌好熱水袋，掌心裹著藥膏一遍遍給我揉腿，直到腿上發暖他才肯收手。

后來蘇沐雨出現了，我半夜疼的睡不著給他打電話，他說在陪蘇沐雨進山采風。

第二次，蘇沐雨缺個扛機器的后勤，他剛好在附近。

第三次，蘇沐雨抗攝影機肌肉拉傷了，他要幫忙買藥。

次次都有比我腿疼更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