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閨蜜靈昭同為苗疆大巫的關門弟子。

我天生蠱王體質，萬蠱俯首。

她精通奇毒神醫，能讓枯骨生肉。

當年出山懸壺濟世，她舍命救下身中奇毒的微服太子。

如今太子**，十里紅妝只為迎她為后。

為顯盛寵，新帝特意在大典之夜請我入宮，為靈昭下一只萬邪不侵的福蠱。

我托起靈昭的手腕，將福蠱引入她的脈門。

賜福結束，我悄悄催動本命金蠱，想一探她未來的壽元。

可金蠱剛一入體，竟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

緊接著，金蠱通體發黑，瀕死般瘋狂抽搐！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金蠱絕命，乃是宿主肉身腐化、尸氣死絕之兆！

如果眼前這具腐朽的身體不是靈昭，那這個對我笑語嫣然的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真正的靈昭，到底還在不在人世？

......

“怎么了？”

靈昭微笑著反握住我的手。

“可是布蠱太耗費心神，累著了。”

我猛地抽回手，帶翻了旁邊的紅釉茶盞。

旁邊的大太監李德海立刻皺起眉，拂塵一甩。

“大巫這是做什么，仔細驚了娘**鳳體。”

我的隨行侍女阿依趕緊跪下，手忙腳亂地拿帕子去擦地上的水漬。

我死死盯著靈昭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不對勁。

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眼角的淚痣、瞳孔的顏色，分毫不差。

“我的本命金蠱死了。”

靈昭愣了一下，隨即柔聲開口。

“許是這宮里熏了太醫院配的安神香，沖撞了蠱蟲，我這就讓他們撤了。”

不對。

金蠱不懼百毒，怎么可能被區區安神香沖撞。

我一把扣住她的脈門，脈搏跳動有力，氣血充盈，分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難道真的是我感覺錯了？

“大巫，您這般無禮，可是對陛下冊封皇后有何不滿？”

李德海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只是在查驗娘**身體。”

我冷冷回敬。

“娘娘鳳體康健，方才太醫院才請了平安脈，大巫這是信不過太醫院，還是信不過陛下？”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寒意。

李德海身后幾個嬤嬤上前一步，隱隱將我圍在中間。

阿依扯了扯我的裙角，聲音打著顫。

“主子，您別鬧了，那是陛下的太醫院，怎么會診錯脈......”

她站起身，擋在我身前，死死壓住我還要去抓靈昭的手。

“咱們是外臣，公然質疑陛下和太醫院，是掉腦袋的死罪！您快服個軟吧！”

我看著她那雙躲閃的眼睛，手背上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

她自幼隨我在十萬大山里長大，向來只知道蠱神，從來不知道皇權。

她什么時候對中原的太醫院如此信服，又對這些嬤嬤如此恐懼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阿依。

她不是在怕，她是在配合這群人，逼我低頭。

我加重了語氣。

“靈昭，你到底怎么了？”

“大巫。”

靈昭嘆了口氣，將手腕從我手里一點點抽出來。

“今夜是我的大婚，你若是身子不爽利，便先回去歇息吧。”

她理了理袖口，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我僵在原地，靈昭從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們同吃同住十年，她叫我永遠都是阿娜，從不會叫我大巫。

“娘娘說得是，大巫連日趕路，怕是魔怔了。”

李德海皮笑肉不笑地一揮手，幾個嬤嬤不由分說地架起我的胳膊。

她們的手勁大得驚人，我掙扎了一下，竟完全掙脫不開。

“放肆，你們干什么？”

“送大巫回偏殿歇息。”

李德海尖著嗓子喊道。

我被強行拖出坤寧宮，丟進昏暗的偏殿。

我的蠱死了，可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連我最親近的侍女，都在幫著他們撒謊。

我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靈昭真的出了問題，這宮里一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