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去世后，我回到父親家的第一頓飯，妹妹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姐，聽說你在醫院還替死人擦身子？那多臟啊，你吃飯前洗手了嗎？”

周明玥話音剛落，我端起面前那碗熱湯，直接潑在她臉上。

餐廳瞬間死寂。

她捂著臉，委屈地說：“爸，我只是關心姐姐，沒別的意思……”

繼母猛地摔了筷子：“沈清！你剛來周家第一天，就敢對**妹動手？”

我抽了張紙，慢條斯理擦手。

“看不慣，就讓我走。”

主位上的父親周振南臉色鐵青，卻在沉默幾秒后壓下怒火：

“算了，她剛回來，脾氣沖，你們多包容。”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十八年前，他也是這樣輕飄飄一句 “算了”。

然后拋下我和我媽，娶了現在的周**。

這些年，我媽病到下不了床，他沒問過一句。

直到死，都沒等到他一句道歉。

所以我來了。

不是回家，是來算賬。

周明玥還在哭，繼母心疼地替她擦臉。

周振南看著那對母女，眼底全是憐惜。

我嗤笑一聲，低頭夾菜：

“周先生，希望你以后知道真相的時候，也能這么護著她。”

……………………

周振南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我沒答。

周明玥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爸，算了。”

“姐剛回來，不喜歡我也正常。”

林婉立刻把她護到身后。

“沈清，你恨我們，我能理解。”

“可明玥從小被**捧在手心，哪里受過這種委屈？”

周振南終于沉下臉。

“道歉。”

我看著他。

“給誰道歉？”

“給**妹。”

“她剛才羞辱我媽，你沒聽見？”

我站起來。

椅子擦過地面，聲音刺耳。

“我媽下葬才三天。”

周振南的臉僵住了。

他看向周明玥。

“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振南沉默很久。

最后，他說：

“明玥年紀小，不會說話。”

“你是姐姐，讓讓她。”

“你有什么資格？”

周振南臉色驟變。

“夠了！我是你父親！”

“父親？當年你拋下我和我**那天起，我就沒爸了！”

餐廳里徹底沒聲了。

周振南指著樓上。

“滾上去。”

管家帶我去了走廊盡頭的房間。

門一打開，一股潮氣撲出來。

墻角發霉。

窗外就是垃圾房。

管家低著頭。

“**說，這里清靜。”

我把包放到床上。

“挺好。”

“沒人打擾。”

管家沒敢接話，轉身走了。

我坐在床邊，打開包。

里面放著我**病歷，繳費單，還有她臨終前留下的一條舊圍巾。

圍巾洗得發白，邊角起了毛。

她少有的幾次清醒時，還讓我收好，說我上夜班冷。

我把圍巾握在手里，忽然覺得這間潮濕的房間，比樓下那張飯桌干凈多了。

夜里，鑒定機構打來電話。

昨天我送去周振南和周明玥的頭發 DNA 鑒定結果出來了。

周明玥不是周振南親生的，在我意料之中，但是依然讓我覺得可笑。

周振南拋妻棄女，終于是報應在自己身上了。

沒多久，周明玥來了。

她站在門口，臉上的可憐已經全沒了。

“剛才你贏了，很得意吧？”

我沒說話。

她笑了笑。

“可爸還是讓我留下。”

“還是讓你滾上樓。”

“你看清楚了嗎？”

“這個家里，誰才是女兒。”

我抬頭看她。

她大概等著我發火。

可我沒有。

我只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她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你看什么？”

我說：

“看你能得意多久。”

周明玥臉色一沉。

“你少嚇唬我。”

“爸接你回來，不過是因為**死了，他心里不舒服。”

“等這陣子過去，你還是那個沒人要的沈清。”

這句話落下時，我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但我還是沒動。

周明玥見我不吭聲，覺得沒意思，轉身走了。

門關上后，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深夜，周振南來了。

他把一張***放到桌上。

“五十萬。”

“***債，先還了。”

我沒碰。

他皺眉。

“嫌少？”

我說：

“我嫌臟。”

周振南臉色一變。

“沈清，我已經低頭了。”

“你別不識好歹。”

我抬頭看他。

“她活著的時候等不到你，死了你倒想起來給錢了？”

他身體一僵。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周振南。”

“你欠她的不是錢。”

“是命。”

他盯著我，眼底翻涌著怒意。

可最后，他什么都沒說，摔門離開。

我想起我媽臨終前醒過一次，問我門外有沒有人。

我說沒有。

她點點頭，像是早就猜到了，可眼淚還是從眼角滑了下來。

而他，正在這個溫馨的家里，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