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白月光守寡回京，我高興得差點放鞭炮。
這三年，我看夠了他書房里那幅畫像，聽夠了他夢里喊她的名字。
正好太后有意撮合，我連休書都替他擬好了。
次日早朝，他卻跪在御書房，聲音低沉：
「陛下，臣只能養一個夫人。」
我躲在殿外偷聽，手里的休書掉在地上。
他這是什么意思？不要白月光，要我這個礙事的？
聽說首輔的白月光守寡回京了，我高興得差點放鞭炮。
我是沈如月，當今首輔裴硯亭的夫人。
三年前，裴硯亭奉旨娶我。
新婚當夜，他挑開我的蓋頭，眼神無波無瀾。
他說：“圣命難違，娶你過門，我會給你首輔夫人該有的一切。”
頓了頓，又說：“除了心。”
他的心，早就給了柳家的嫡女，柳清言。
只可惜，那年柳家被卷入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柳清言為了保全家族，遠嫁給了關外的一個將軍。
裴硯亭因此大病一場。
病好后，他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冷漠，克制，像一塊捂不熱的寒冰。???????
三年來，我們相敬如賓。
他從不踏入我的院子，我也從不主動去尋他。
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系，似乎就是下人每日通報的彼此安好。
我唯一一次進他的書房，是給他送一份緊急公文。
推開門，就看到墻上掛著一幅畫。
畫中女子巧笑倩兮，眉眼如畫，正是柳清言。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他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不近我而已。
他也不是沒有柔情，只是那份柔情，從不屬于我。
夜深人靜時，我偶爾能聽到他從書房傳來壓抑的低喃。
他喊著一個名字。
清言。
一遍又一遍，像刻在骨子里的執念。
我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話。
人人都知道，首輔夫人沈如月，不過是個占著位置的擺設。
裴硯亭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遠在關外的柳清言。
現在，柳清言回來了。
她的將軍丈夫戰死沙場，她扶靈回京，成了寡婦。
消息傳來的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剪花。
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朵開得正盛的牡丹。???????
丫鬟春桃臉色發白地看著我。
“夫人……”
我卻笑了。
“春桃，去，把庫房里那匹最鮮亮的云錦拿出來，給我做身新衣裳。”
這牢籠，我待夠了。
這有名無實的夫妻，我做夠了。
柳清言回來了，我的機會也來了。
我花了一整夜，親手寫好了一封和離書。
字字懇切，句句真心。
我祝他與柳清生，得償所愿，白頭偕老。
我只求他放我歸家，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第二天，宮里就傳來了消息。
太后召見了柳清言，對她撫慰有加，又念及她孤苦，有意為她再擇良婿。
而太后心中最佳的人選，正是年輕有為、與柳清言青梅竹**首輔大人，裴硯亭。
所有人都覺得，這事成了。
裴硯亭一定會馬上休了我這個礙眼的，風風光光地把他的白月光娶回家。
我捏著懷里的和離書，心情好得想哼小曲。
我甚至都想好了，等拿到放妻書，我就回江南老家，買個小院，種花養魚，逍遙自在。
為了親耳聽到這個好消息，我特意托了在宮里當值的表哥，讓他準我進宮，在御書房外的小偏殿候著。
我知道，下了早朝，陛下一定會就此事召見裴硯亭。???????
我屏住呼吸，躲在殿外的朱漆柱子后面。
手心里的和離書，被汗浸得有些濕了。
我聽見太監通報：“首輔大人到。”
然后是裴硯亭沉穩的腳步聲。
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裴愛卿，太后的意思，你都知道了吧？”
我豎起耳朵，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答應，快答應他！
良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會欣喜若狂地領旨謝恩時，卻聽到了他清冷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穿過厚重的殿門，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里。
“陛下，臣俸祿微薄，只夠養一個夫人。”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手一松，那封我寫了一整夜的和離書，悄無聲息地掉在了冰冷的金磚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