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吧,陳默。
別讓自己太難看。”
一張薄薄的A4紙被推到我面前,在那張我都舍不得用抹布用力擦的實木餐桌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離婚協(xié)議書》。
這幾個黑體字像是一排墓碑,立在我十八年的婚姻盡頭。
坐在我對面的林悅,剛做完醫(yī)美,臉上的皮膚緊致得發(fā)亮,但眼神里那種嫌棄和不耐煩,卻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她手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鉆戒,在燈光下閃得我眼睛生疼。
那不是我買的。
我買不起。
“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chǎn),車子是我公司名下的。
至于存款……”林悅嗤笑了一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陳默,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
這十八年,你在這個家賺過一分錢嗎?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掙的?
讓你凈身出戶,已經(jīng)是給你留了最后的體面。”
我沒說話。
我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手。
指關節(jié)粗大,手背上有一塊還沒消退的燙傷疤痕——那是上周給媽熬中藥時燙的。
指甲修剪得很禿,因為要給病人做**,不能留指甲。
這雙手,伺候了那個躺在臥室里的人整整十八年。
“說話啊!
裝什么啞巴?”
林悅見我不動,聲音拔高了八度,“別以為裝可憐就能分到錢。
我咨詢過律師了,你這種家庭主婦……哦不對,家庭主夫,在法律上沒有任何財產(chǎn)貢獻。
識相的趕緊簽,別逼我把你的東西扔出去。”
我慢慢抬起頭,目光越過林悅,看向了坐在沙發(fā)角落里的那個老人。
我的岳母,趙玉蘭。
十八年前,她被確診為晚期胃癌。
醫(yī)生說最多活半年。
是為了她,我辭掉了剛起步的設計師工作,回歸家庭,自學護理營養(yǎng)學中醫(yī)**。
是我,在她化療吐得滿床都是的時候,一點點給她擦洗;是我,在她疼得想撞墻的時候,整宿整宿抱著她,給她講以前的事;是我,在她幾次**通知書下達的時候,跪在醫(yī)生面前求他們再試一次。
十八年。
醫(yī)學奇跡的背后,是一個男人熬干了的青春。
現(xiàn)在,趙玉蘭就坐在那里。
她瘦得像一把枯柴,臉上布滿了老年斑,但精神尚好。
她手里捏著那串我去普陀山給她求的佛珠,眼睛半閉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入定了。
從林悅把離婚協(xié)議書拍在桌上,到現(xiàn)在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她一句話都沒說。
一聲都沒吭。
哪怕林悅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吃軟飯的廢物”,罵我是“免費的高級護工”,她也沒有睜開眼替我說半個字。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涼透了。
比聽到林悅**的消息時,還要涼。
“看什么看?
看我媽也沒用。”
林悅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冷笑更甚,“我媽是明事理的人。
她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你也別道德綁架,這十八年,我們也算養(yǎng)了你十八年,咱們兩清了。”
兩清了。
好一個兩清。
我拿起筆。
手很穩(wěn),一點都沒抖。
“行。”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我簽。”
十八年,六千五百七十天。
精彩片段
由陳默林悅擔任主角的現(xiàn)代言情,書名:《岳母沉默后的反轉(zhuǎn)》,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簽字吧,陳默。別讓自己太難看。”一張薄薄的A4紙被推到我面前,在那張我都舍不得用抹布用力擦的實木餐桌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離婚協(xié)議書》。這幾個黑體字像是一排墓碑,立在我十八年的婚姻盡頭。坐在我對面的林悅,剛做完醫(yī)美,臉上的皮膚緊致得發(fā)亮,但眼神里那種嫌棄和不耐煩,卻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她手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鉆戒,在燈光下閃得我眼睛生疼。那不是我買的。我買不起。“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chǎn),車子是我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