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剛，***還真敢來上班？------------------------------------------“廉剛，***還真敢來上班？”，帶著那種讓人牙根發*的嬉笑聲。，繼續盯著眼前那臺笨重的壽命讀取儀。——壽命剩余：37天。：廉剛。：記錄員。：外環垃圾山帶，四號垃圾站。。，手指在泛著油污的鍵盤上敲了兩下，把今天的垃圾處理記錄歸檔。，混在一起直沖腦門。，外殼上全是裂紋和煙頭燙出的疤，屏幕右下角還貼著一張膠帶，防止外殼裂開掉渣。“跟你說話呢，聾了？”。。——瘦猴，人如其名，像根竹竿，脖子上一圈劣質銀鏈子，左手拎著一杯奶茶，右手插在褲兜里，笑得不懷好意。，個個身板結實，顯然是保鏢。，臉紅得發亮，一邊擦汗一邊點頭哈腰。“萬站長，人到了。”
瘦猴朝里面努努嘴。
萬胖子趕緊沖廉剛招手：“小廉你過來！過來！”
廉剛放下筆，繞過堆滿電子廢料的工作臺，走到門口。
他的工裝灰撲撲的，袖口磨出了線頭，腳上一雙拖鞋——昨晚下雨，他那雙唯一的運動鞋晾在外面被人順走了。“認識她嗎？”
瘦猴往旁邊一讓。
四個保鏢分開一條路，廉剛才看見他們后面站著的人。
孔慧。
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袖口上繡著孔氏生科的標志——一個簡約的“K”字纏繞著雙螺旋結構。
她踩著一雙黑色高跟鞋，涂著亮紅色的指甲油，站在垃圾站門口的泥地上，像一堆廢鐵里插了朵玫瑰。
她看廉剛的眼神，像在看一塊垃圾。
廉剛停住腳步。
胃里突然擰了一下。“你果然還在這里當記錄員啊。”
孔慧的聲音很輕，帶著笑，“在垃圾堆里數多少天，就給自己數出37天？”
她歪著頭看著廉剛頭頂的壽值顯示——37天。
然后用那只涂了紅指甲的手指，指了一下他自己頭頂的顯示屏。“哦不對，不是什么天都能叫‘壽值’的。你這個嘛……應該叫‘剩余垃圾時間’。”
瘦猴跟著笑起來，笑得很夸張，奶茶差點灑了。
廉剛沒見過她這種笑。
一年前她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她還會坐著地鐵來外環找他，帶奶茶給他喝，說“剛子，等我爸的項目做成了，我就讓他把你調到內環去”。
她那時候笑起來的樣子，廉剛還記得。
廉剛說，“婚約的事，你說一聲就行了，不用親自跑一趟。”
“說一聲？”
孔慧伸出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想得美。我來是親自告訴你——不是因為你不配，而是因為你這個人，會拉低我的檔次。”
她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是一份印著孔氏生科水印的**婚約書，上面已經簽好字了。“蓋**的手印就完事了。”
廉剛沒動。“孔小姐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瘦猴扔掉奶茶，一步跨過來，奶茶杯砸在地上，濺在廉剛的拖鞋上，“聾了是吧？跪下蓋！”
廉剛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奶茶漬，又抬頭看著瘦猴。“你手上那條紋身挺好看，4178-34，紋了多久了？”
瘦猴愣了一下，本能的把手縮回口袋。
廉剛什么都沒說，只是笑了笑。
孔慧走近兩步，高跟鞋踩在滿是電子廢料的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你知道嗎，我爸本來以為你還有點用。”
她說話的聲音壓低了，“**以前是我們公司的研究員，知道吧？**走的時候，他還在實驗室里泡著，最后把自己泡進了垃圾站——死因是‘垃圾站事故’？呵呵，反正沒人知道實話。”
廉剛的右手握緊了。
孔慧往后退半步，眼睛瞥著他的手，又笑了：“想打我？來啊，打。你這一巴掌下去，你37天的**變3天，連殯儀館的錢都省了。”
廉剛松開了拳頭。
他不能打。
不是不敢，是不能。“行。”
他說，“手印在哪？”
孔慧的嘴唇動了動，笑得更加燦爛：“后面。”
廉剛翻過那張紙。
背面密密麻麻的字，他不是看不懂。
條款一：廉剛自愿放棄與孔慧的婚約。
條款二：廉剛承認所有與孔氏生科相關的知識、信息、物品均為孔氏生科所有。
條款三：廉剛自協議簽署之日起，不得以任何形式與孔氏生科產生關聯。
條款四才是關鍵——廉剛的父親，廉建國，15年前在四號垃圾站“意外死亡”的所有調查結果，由孔氏生科封存，廉剛放棄追查權。“**的事，跟我們家沒關系。”
孔慧在旁邊說，“他在垃圾站自己摔死的。你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不如痛快簽了。”
廉剛沒看她。
他盯著那條條款，手印那里的紅痕位置還有一點沒干。
孔慧簽的時候，手指上還沾著那亮紅色的指甲油，直接就按上去了，蓋住了簽名的一部分。
很隨便，很隨意。“就一條約定。”
廉剛說，“我爸的那塊表，我要帶走。”
孔慧挑了挑眉：“什么表？”
“你見過的那塊。我爸留給我的。”
孔慧想起來了，表情變得不屑：“哦，那個老式懷表啊，指針都停了，你還留著干什么？賣廢鐵？”
廉剛從口袋里掏出那塊表。
銀色的，表殼磨得發亮，是15年前**出事那天早上親自塞進他書包的。“拿著”，**說，“別弄丟了”。
那時候廉剛才12年，不懂什么意思。
第二天，**就死了。
垃圾站“意外事故”。
孔慧伸手要拿，廉剛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我看看都不行？”
孔慧笑起來，伸過手直接去抓——指甲刮過表殼，發出一聲尖銳的刮響。
廉剛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瘦猴突然湊過來，一把抓住了表帶。“大小姐想看，你就給她看，廢什么話？”
他把表從廉剛手里拽出來，遞給孔慧。
孔慧捏著表在手里掂了掂，翻過來看了看。“真會收藏。七幾年的老古董了，里面齒輪都銹了。”
她舉起表，對準陽光看了一眼——廉剛知道**的表，早就停了，秒針停在1:47的位置，再沒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