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三次高考落榜時，妹妹考上了清大。

爸媽和男友卻連句恭喜都不敢說。

三年前，我接妹妹回家的路上遭遇車禍。

留下嚴重的心理創(chuàng)傷，患上了抑郁癥，沒考上大學。

我和媽媽道歉。

媽媽抱著我，眼淚打濕了我的肩膀。

“我們再讀一年，會好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讀不下去。

可看著媽媽滿是期望的眼神。

話堵在喉頭，滾了又滾，最終化為一個好字。

結果第二年，我掉到了二百多分。

直到今年，妹妹都考上了大學。

我卻考的更差。

怕媽媽失望，我主動提出再讀一年。

這次，那個一直笑著說相信我的媽媽，徹底崩潰了。

“沒有下次了，我們不供了！”

“為了供你治病讀書，我辭了職，**每天打三份工！”

“妹妹有家不敢回，小江也天天來給你補課！”

“現(xiàn)在你這樣，到底對得起誰？”

看著她滾落的眼淚，我心疼的厲害。

想要抱住她安慰，卻被她一把推開。

“從今天起，你想死就死，我不攔了！”

目光掃過他們疲憊的臉。

也好，我死了，大家就都不用這么累了。

......

我站在窗邊，看著爸媽和男友江時燁帶著妹妹走出小區(qū)的身影。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

臉上浮現(xiàn)出我許久沒見過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心里百味交雜。

一個聲音在質(zhì)疑。

“你不在，他們也能說說笑笑，根本就不在乎你。”

另一個聲音在辯解。

“那你還想怎樣？”

“為了照顧你的病，全家整整三年都在小心翼翼的看你臉色，什么都不敢做，還不夠嗎？”

兩個聲音在我腦子里吵架。

我煩躁的揪住頭發(fā)，蹲下身，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夠了！你清醒點，他們什么都沒做錯！”

“是你的問題，你生病了，太敏感了，別多想......”

想起剛剛他們連想高興都要顧及我的感受。

我胸口酸澀的愈加厲害。

“你不能一邊困著自己，一邊還要拴住他們，不許他們有自己的生活。”

我將這些話喃喃著，重復的一遍遍講給自己聽。

想借此來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以往我都是這么做的。

吃藥，勸自己，睡覺。

只要是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事，我都會去做。

如果我能早點控制自己，他們就能早點松一口氣。

我不想看他們太累。

可這次，我失敗了。

我的手抖的愈發(fā)厲害。

腦中揮之不去的，是剛剛他們離開前的場景。

媽媽說完那番話后，客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過了很久，妹妹才走到我身邊勸我。

“姐，媽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里去時。”

我知道，她是想幫我解圍。

她總是那么懂事。

哪怕被我折騰的夜里經(jīng)常睡不著，從來不敢在家提成績，也沒有半點怨言。

其實她考上了，我也很開心。

我是真心想祝福她的。

但話恭喜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忽然頓住。

滿腦子都是三年前，在那場意外還沒發(fā)生的時候。

我也是所有老師口中穩(wěn)上清北的好苗子。

我本來也該和今天的她一樣。

站在陽光下，接受所有的夸贊和祝福。

現(xiàn)在卻陷在泥淖中，爬都爬不起來。

一瞬間，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下砸。

我不想掃了大家的興。

急的用手去抹，可眼淚卻越抹越多。

妹妹見我這樣，也轉(zhuǎn)過身去開始輕聲啜泣。

江時燁趕忙拿起抽紙遞到妹妹手邊。

有些責備的對我開口。

“如果給芊芊慶祝是件違心的事，你大可以不用這么做。”

我慌忙搖頭。

“不違心的，我是真的替她......”

說話間，我的眼神掃過不遠處的鏡子。

鏡子里的我，表情僵硬，笑的比哭還難看。

配上眼淚和哽咽的聲音，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是陰陽怪氣。

顯然，爸媽也是這么覺得的。

因為此刻他們圍在妹妹身邊關心，沒有看我一眼。

我默默閉上嘴。

我已經(jīng)夠讓他們心煩的了，不能讓他們再生氣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

在爸**不斷安慰，江時燁說要逛商場買禮物的提議下。

妹妹的情緒才漸漸平靜。

出門前，妹妹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還不等我開口，江時燁率先替我拒絕。

“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算了吧。”

爸爸瞥了我一眼，語氣很怪。

“讓她自己在家好好靜靜。”

我準備回臥室換衣服的腳步頓住。

看著他們四人一起出了門。

思緒回籠，幾人的背影在我視線中消失。

或許沒了我，他們會過的更好。

會永遠和剛才一樣幸福。

想到這兒，我攥緊了拳。

站起身，從窗前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