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歸的序曲

刺耳的警報聲在時空管理局主控室炸響時，我正在整理第327號世界的異常報告。

猩紅的警示燈將整個房間染成血色。

“警告！S-07號小世界穩定性跌破臨界值，核心人物行為邏輯崩壞，世界線偏離度達47%！”

冰冷的電子音反復播報著那個我永遠不想再聽到的編號。

S-07。

那是我二十歲時，年少輕狂接下的S級攻略任務世界。也是讓我付出四年青春、一只眼睛，和全部真心的煉獄。

控制臺前，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左眼那道已經淡化的疤痕又開始隱隱作痛。

“安念局長。”助理小陳的聲音帶著猶豫，“檢測顯示，崩潰源頭是......是您曾經攻略過的那個世界。核心人物顧津亭的行為模式出現極端異常，他正在瘋狂尋找一個不存在于該世界記錄中的人。”

我平靜地抬起頭，監控屏幕上正播放著S-07世界的實時畫面。

曾經衣冠楚楚、永遠從容的顧津亭，此刻卻像一頭困獸。他雙眼赤紅，胡茬凌亂，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正揪著一個女人的衣領咆哮。

那女人是柳如煙。曾經光彩照人的她，現在臉頰紅腫，頭發散亂，眼中全是驚恐。

“說！安念到底在哪？！”顧津亭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你對她做了什么？！”

柳如煙瘋狂搖頭，眼淚混著臉上的污跡流下：“我不知道！阿亭，你醒醒！那個安念根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她只是個攻略者，任務失敗就該滾蛋——”

“閉嘴！”

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柳如煙的話。她被打得偏過頭去，唇角溢出鮮血。

畫面外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一個小小的身影沖進房間，是顧此盛。他比上次見時長高了些，此刻哭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不要打如煙阿姨！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回來......”

顧津亭松開柳如煙，跪下來抱住兒子，聲音顫抖：“小盛不哭，媽媽會回來的，爸爸一定會找到她......”

父子倆抱頭痛哭的畫面，本該令人動容。

可我只覺得諷刺。

我移開視線，對助理說：“啟動世界穩定預案，派修復小組介入。”

“可是局長，”小陳欲言又止，“系統分析，崩潰的根本原因是核心人物‘執念過載’。顧津亭拒絕接受既定的命運線，拒絕與柳如煙結合，導致整個世界邏輯鏈斷裂。修復小組報告......除非消除他的執念源頭，否則任何技術干預都只能暫時延緩崩潰。”

執念源頭。

那個源頭，就是我。

我沉默地看著屏幕上那個曾經讓我飛蛾撲火的男人。他抱著兒子的模樣如此狼狽，如此卑微，與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視我如無物的顧津亭判若兩人。

“局長，還有一件事。”小陳調出另一段監控，“顧此盛左眼多了一道傷疤，與您當年的位置......完全一致。”

我猛地站起身。

左眼的舊傷疤驟然刺痛起來，像是被無形的刀刃再次劃開。四年前那個下午，三歲的顧此盛舉著剪刀，惡狠狠刺向我眼睛的畫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現。

鮮血。疼痛。孩子冰冷的眼神。

還有那句刻進骨子里的話——“你個老女人，少來破壞我們家！”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準備穿梭艙。”我說，“我親自去一趟。”

小陳震驚：“局長，這不符合規定！您現在是管理局高層，不應該再涉險進入不穩定世界——”

“這是我的命令。”我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S-07的崩潰與我有關，我有責任處理。另外......”

我頓了頓，看向屏幕上仍在哭泣的父子。

“有些事，需要當面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