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天花板上那道裂縫正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發(fā)黃的墻紙一角翹了起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頭頂?shù)娘L扇葉片上積了一層灰，轉動的時候會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靠窗的上鋪搭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袖口處磨出了毛邊。。：高考考場上的緊張、師范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第一次站上講臺的局促、相親時對方嫌他沒房沒車的尷尬表情、深夜批改作業(yè)時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沒有感到疼，只聽到風聲和遠處有人喊了一聲，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環(huán)顧四周。六人間宿舍，鐵架床，中間的過道上擺著幾雙破舊的球鞋。對面的床鋪上，一個瘦小的男生正蜷縮在被子里打呼嚕，聲音不大，但很有節(jié)奏，像一只喉嚨里卡了什么東西的貓。。。手指細長，骨節(jié)突出，掌心里有握筆磨出來的老繭，但沒有后來被磚頭和水泥磨出來的那些粗繭子。這雙手還沒干過真正的苦活。。他打開，里面夾著一張飯卡、一張學生證和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學生證上的照片是他十七歲的樣子，瘦，黑，眼神里帶著一股不知道從哪來的倔強。：十五塊六毛。。。這就是他一周的生活費。早餐一塊五，兩個饅頭一碗粥；午餐三塊五，一葷一素加二兩飯；晚餐兩塊，一碗素面。剩下的錢要買筆芯、草稿紙，偶爾還要**費。上輩子他就是這么過來的，一分一毛算得清清楚楚，不敢多花一分錢。，放回錢包里，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窗外傳來早讀的聲音。有人在念英語單詞，聲音拖得很長，像唱歌一樣。遠處操場上體育老師吹哨子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一切都和十七歲那年一模一樣。
楊軍坐在床沿上，手撐著兩邊冰涼的鐵管，慢慢理清了腦子里那些混亂的記憶。
上輩子他活到了三十五歲。
高考考了四百三十多分，比二本線高了沒幾分，最后被一所二本師范學院錄取。學了四年化學教育，畢業(yè)回到縣里當初中老師。工資不高，但穩(wěn)定。相親相了七八次，對方不是嫌他工資低就是嫌他沒房。最后一次相親，女方問他有沒有車，他說有，自行車，女方當場臉就黑了。
三十一歲那年父親在工地上摔斷了腿，母親回來照顧，家里的收入少了一半。他把自己攢了五年的八萬塊錢全寄了回去，那本來是他準備付首付的錢。
三十二歲開始，他的腰就不行了。長期站著上課，加上年輕時在工地上幫過兩年工，腰椎間盤突出，嚴重的時候站都站不住。學校照顧他，讓他轉了后勤，工資又少了一截。
三十五歲那年有一天夜里，他在宿舍里批改作業(yè)，忽然覺得胸口悶得慌。他想站起來倒杯水，腳還沒邁出去，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再也沒有醒過來。
那就是楊軍的一輩子。不壞，但也沒什么好說的。沒做成什么大事，沒賺到什么大錢，沒追上什么姑娘。像他們村里大多數(shù)人一樣，活著活著就老了，老了老了就死了。
他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高考多考幾分，去了更好的學校，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但更多的時候他不想這些，因為沒有意義。
現(xiàn)在有意義了。
楊軍深呼吸一口，把錢包揣進褲兜里，起身下床。鐵架床在他起身的時候發(fā)出一聲吱呀，驚醒了對面床上的瘦小男生。
“軍哥……幾點了？”男生迷迷糊糊地問。
“快六點半了。”
“哦……我再睡五分鐘……”
男生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楊軍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人他認識，叫王文浩，外號“蚊子”，是他高中三年最好的朋友。上輩子畢業(yè)以后兩人聯(lián)系漸漸少了，最后一次見面是兩年前王文浩結婚，在酒席上敬了他一杯酒，說“軍哥你也要抓緊啊”。他當時笑著說好，其實心里清楚他抓不緊了。
楊軍拿起搪瓷杯和毛巾，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有幾個同學正在洗漱，看到他出來，有人打了個招呼：“軍哥早。”
“早。”
他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嘩嘩沖出來。他接了一杯，先是漱了口，然后洗了把臉。
水很冷，冷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年輕的臉，沒有皺紋，沒有黑眼圈，頭發(fā)濃密烏黑。他摸了摸自己的腰，不疼，直起來的時候什么感覺都沒有。
身體好用得讓他有點不習慣。
洗漱完回到宿舍，王文浩還在睡。楊軍沒叫他，自己穿好校服，拿上飯卡和錢包出了門。
食堂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了。早餐窗口排著長隊，有人在喊“兩個包子一個饅頭一碗粥”，有人在喊“加個雞蛋”。楊軍排在隊尾，看著前面那些青澀的臉龐，覺得一切都有點不真實。
輪到他的時候，他要了兩個饅頭一碗粥，一塊五。食堂阿姨認得他，多給了他一個饅頭，說“小伙子多吃點，學習費腦子”。
上輩子她也這樣說過。
楊軍端著餐盤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慢慢地吃著。粥是小米粥，熬得不算稠，但熱乎乎的喝下去胃里很舒服。饅頭是實心的，嚼起來有麥香味。
他一邊吃一邊在腦子里列了一張清單。
上輩子他錯過了什么？
很多。
比如高二那年學校組織了一次數(shù)學競賽，他因為覺得“反正也拿不到獎”就沒報名，結果班上一個成績不如他的同學拿了縣三等獎，高考加了五分。五分，在高考錄取線上能甩掉一操場的人。
比如高三上學期，學校來了一個支教老師，物理教得特別好。其他同學都搶著去問問題，他因為怕問多了丟人，一次都沒去過。后來那個老師教了三個月就走了，他的物理從此再也沒起來過。
比如高三下學期，學校附近開了一家數(shù)碼店，可以代充話費、下載歌曲。有個同學叫郝平樊，就是靠幫別人下載東西賺了一點小錢。本來這也沒什么，但郝平樊后來用這筆錢買了彩票，中了三千塊。然后他用這三千塊當啟動資金，做起了奶茶生意，慢慢越做越大。
上輩子楊軍根本沒在意這些事。他當時滿腦子都是學習，雖然學得不好，但態(tài)度是端正的。他覺得只要努力就一定會有回報，結果現(xiàn)實告訴他，方向不對，努力再多也是白搭。
這輩子，他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
食堂里的人越來越多，嘈雜聲漸漸大了起來。楊軍把最后一個饅頭吃完，喝干凈碗里的粥，起身把餐盤還了回去。
走出食堂的時候，早晨的陽光迎面照過來，有點刺眼。他抬頭看了看天，藍的，有幾朵白云慢悠悠地飄著。
2009年3月17日，星期二。
他還有八十二天高考。
楊軍把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朝教學樓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穩(wěn)當?shù)煤堋?br>上午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講的是解析幾何。數(shù)學老師姓劉，五十多歲，頭發(fā)已經(jīng)半白了，講課的時候喜歡用手指敲黑板，篤篤篤的響聲很有節(jié)奏。
楊軍坐在**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數(shù)學課本。劉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橢圓，開始講焦點和準線的概念。上輩子他這部分就沒怎么聽懂，后來做圓錐曲線的大題全靠背公式，換個題型就不會了。
但現(xiàn)在再聽，他發(fā)現(xiàn)有些東西不太一樣了。
也許是多了十幾年的人生閱歷，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以后在工作生活中根本用不上，心態(tài)放松了，反而更容易理解了。劉老師講的每一個步驟他都能跟上，那些曾經(jīng)像天書一樣的公式，現(xiàn)在看起來竟然有點順眼了。
下課的時候，劉老師布置了幾道練習題。楊軍翻開練習本，一道一道地做。第一題卡了五分鐘，但他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放棄翻答案，而是把題目重新讀了三遍，一步一步推，最后做出來了。
答案是對的。
他在那題旁邊打了一個勾，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楊軍，你今天狀態(tài)不錯啊。”
坐在前面的一個女生回過頭來，笑著說了一句。她叫周婷，是他們班的英語課代表，長得不算漂亮但笑起來有個小酒窩，看起來很舒服。
“還行。”楊軍說。
“昨天模擬考你英語考了多少？”
“忘了。”
“忘了？你不是考了一百一十多分嗎？這也能忘？”
楊軍愣了一下。他確實忘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隨口說了一句：“考完了就不想記了。”
“好吧。”周婷轉回去之前又說了一句，“對了，下午老班說要把這次模擬考的成績貼出來，你理綜好像有點懸。”
“知道了。”
楊軍當然知道他理綜懸。上輩子他的理綜就沒好過，物理和化學都是及格線上下徘徊，生物稍微好一點，但也拉不了多少分。高考的時候理綜一共三百分，他考了一百五十二分，差點沒被氣死。
問題出在哪里他很清楚。物理公式記不牢，化學方程式配不平，生物倒是不差，但大題總是答不到點上。他不是不努力，是真的不太擅長這些東西。
上輩子他花了大量時間去刷理綜題，效果甚微。后來他反思過，覺得問題出在基礎太薄弱，高一高二欠的債，高三拼命還也還不完。
這輩子，他不能再用同樣的方法了。
第三節(jié)是物理課。物理老師姓陳，三十出頭，講課速度很快，板書也寫得潦草。上輩子楊軍最怕的就是他的課，跟不上，記不住，越聽不懂越不想聽，惡性循環(huán)。
但現(xiàn)在他換了一個策略。
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拼命記筆記，而是認真聽陳老師講每一個概念。聽懂了的，在腦子里過一遍，用自己話復述一遍。沒聽懂的，記下來，下課去問。
他發(fā)現(xiàn)這樣效果竟然不錯。雖然還是有聽不懂的地方，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整節(jié)課都是懵的。
下課的時候，他拿著筆記本去了辦公室。
陳老師正在喝水，看到楊軍進來，有些意外：“怎么了？”
“老師，剛才您講的那個電磁感應的題，我有點沒明白。”
“哦？哪一道？”
楊軍把練習本遞過去，指了其中一道題。陳老師看了一眼，放下水杯，拿出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圖，開始給他講。
講了大概五分鐘，楊軍聽明白了。
“懂了？”陳老師問。
“懂了。”
“那你做一遍給我看看。”
楊軍接過筆，在草稿紙上把解題過程重新寫了一遍，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陳老師看完，點了點頭：“不錯，思路是對的，就是這個意思。以后有不懂的隨時來問。”
“謝謝老師。”
楊軍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中午放學，他拿著飯卡去了食堂。今天食堂做的是土豆燒雞塊，這是他的最愛，但上輩子他很少舍得打這道菜，因為***和土豆燒雞塊是三塊五的葷菜，而他通常只打兩塊五的一葷一素。
但今天他打了土豆燒雞塊。
花了他三塊五。
他端著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來，慢慢吃著。土豆燒得很爛，雞肉雖然不多，但味道不錯。他吃得很滿足，甚至覺得這頓飯比上輩子吃過的任何一頓大餐都香。
吃完飯回宿舍的路上，他碰到了一個人。
那人瘦瘦高高的，穿著一件有些舊的外套，頭發(fā)有點長，遮住了半邊臉。他正蹲在宿舍樓下的花壇邊上，手里拿著一臺MP4，不知道在看什么。
是郝平樊。
楊軍腳步頓了一下。
上輩子他和郝平樊沒什么交集，兩人雖然是一個年級的，但不同班，平時見了面也不打招呼。他對郝平樊的全部印象就是：這個人后來混得不錯，做了生意，發(fā)了財，娶了個漂亮老婆。
而那個時候，他正站在***給人講元素周期表。
楊軍沒有停下來，繼續(xù)往前走。路過郝平樊身邊的時候，他余光瞟了一眼那人手里的MP4，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下載進度條，正在下載某部電影。
看來郝平樊已經(jīng)開始做那門生意了。
楊軍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他知道郝平樊的彩票是在哪家店買的，也知道郝平樊是什么時候去的。上輩子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這件事在年級里傳得很廣，很多人都羨慕郝平樊的運氣好。
那是四月初的一個周六下午。
楊軍在心里記下了這個日子。
他不是想做什么壞事。他只是覺得，有些機會，既然別人能抓住，他為什么不能？更何況這個別人是郝平樊。
上輩子郝平樊什么都有。這輩子，也該輪到別人了吧。
楊軍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慢慢閉上了眼睛。
下午第一節(jié)課是化學。走進教室的化學老師姓吳，是個剛畢業(yè)沒幾年的年輕女老師，個子不高，聲音倒是很響亮。她講的是有機化學，碳碳雙鍵、加成反應、聚合反應，在黑板上寫了一大堆結構式。
楊軍認真地聽著，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畫結構式。他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上輩子幾年的教書經(jīng)歷，這些有機化學的知識他反而比高中的時候掌握得更好了。畢竟教了幾年初中化學，雖然深度不如今高，但基礎打得還算扎實。
雖然很多東西還是不太明白，但至少上輩子完全不懂的那些概念，現(xiàn)在能聽懂了。這是個好兆頭。
聽課的間隙，他抬眼看了看斜前方的一個身影。
那個女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側臉很好看，鼻梁挺直，下巴的線條很柔和。她正低著頭做筆記，握筆的姿勢很標準，字寫得工整又漂亮。
她叫唐語薇。
上輩子，楊軍喜歡了她整整八年。
高一入學那天，唐語薇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fā)言。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扎著一個高馬尾，站在***一點也不怯場，聲音清亮，笑容大方。楊軍當時坐在臺下，第一眼看到她，心臟就像被人猛地捶了一下。
那是他十七歲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動。
但他從來沒敢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唐語薇是校花，成績好，長得漂亮，家里條件也不錯。而他楊軍呢？從農村考出來的窮小子，穿著表哥剩下的舊衣服，連食堂打菜都要算著錢。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所以他選擇了最笨的方式——靠近她。
唐語薇是理科生，物理不太好，偶爾會來問他題目。他物理其實也一般，但他會花很多時間去研究那些題目，就為了能給她講明白。每次她來問他問題的時候，他表面鎮(zhèn)定，心跳得咚咚響，講完題她說了句“謝謝”，他能開心一整天。
他以為她也喜歡他。
直到高三那年，他看到唐語薇和隔壁班的**走在一起，兩個人說說笑笑，他才知道原來她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楊軍沒有哭，也沒有鬧。他只是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后繼續(xù)一個人暗戀。大學四年，畢業(yè)兩年，整整八年，他都沒有真正放下過她。
八年后的同學聚會上，他聽說唐語薇嫁了一個做生意的男人。那個男人叫郝平樊。
楊軍當時在酒桌上笑著喝了一杯酒，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現(xiàn)在，唐語薇就坐在他斜前方，低著頭認真地寫筆記，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烏黑的頭發(fā)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金粉。
楊軍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頭，繼續(xù)畫他的結構式。
這輩子，他不會再把時間浪費在不切實際的幻想上了。
下午放學后，楊軍沒有直接去吃晚飯。他去了學校門口的書店，花了兩塊錢買了一本舊得發(fā)黃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這本練習冊上輩子他也買了，但當時做了一半就放棄了，因為太難，打擊得他沒了信心。
但現(xiàn)在他重新翻開，發(fā)現(xiàn)那些曾經(jīng)讓他頭疼的題目，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他回到教室，把練習冊翻開，找到解析幾何那一章，開始做題。
一道、兩道、三道。
他做得很慢，但每一道都認真做了。做不出來的就翻到答案看解析，看懂了再自己重新做一遍，直到徹底弄明白為止。
教室里陸陸續(xù)續(xù)來了晚自習的同學。有人看到他桌上那本練習冊，驚訝地說：“軍哥，你買五三了？”
“嗯。”
“不是吧，你不是說不做五三的嗎？”
“以前沒想通。”楊軍頭也不抬地說，“現(xiàn)在想通了。”
同學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晚自習鈴響的時候，班主任***進來巡視了一圈。看到楊軍在寫五三，他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但沒說什么，只是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錯，知道加把勁了。”
楊軍抬頭笑了笑，沒說話。
***走之后，他又繼續(xù)埋頭做題。一張卷子做完的時候，晚自習已經(jīng)過了一大半。他抬起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發(fā)現(xiàn)窗外的天已經(jīng)全黑了。
遠處的居民樓里亮著零零星星的燈火，像夜空里的星星。
楊軍伸了個懶腰，把筆帽蓋好，合上練習冊。
上輩子他從來不知道努力是什么感覺。或者說，他努力過，但沒用對地方。就像一個在黑屋子里走路的人，拼命往前沖，卻不知道前面是一堵墻。
這輩子，他要先找到那扇門。
晚自習結束后，楊軍跟著人流走出教學樓。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縮了縮脖子，把校服的拉鏈拉到頂。
校門口的路燈下，有一個人影蹲在那里，手里拿著一臺MP4，正在和數(shù)碼店的老板說著什么。
是郝平樊。
楊軍看了一眼，沒有停留，直接回了宿舍。
宿舍里，王文浩已經(jīng)回來了，正趴在床上看一本小說。看到楊軍進來，他合上書，說：“軍哥，你今天怎么這么用功？五三都買了？”
“閑著也是閑著。”
“你不是說要勞逸結合的嗎？”
“那是以前。”楊軍把校服脫下來掛好，坐到床上，“現(xiàn)在覺得該拼一拼了。”
王文浩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今天的楊軍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
“那明天早上還叫我起床不？”
“叫。”
“那行。”王文浩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好，“晚安啊軍哥。”
“晚安。”
楊軍關了燈，躺下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窗外的路燈把昏黃的光線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安靜下來。
他閉著眼睛，在腦子里把今天學的東西過了一遍。
解析幾何的知識點、電磁感應的解題思路、有機化學的結構式……一件一件，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里回放。
還不錯，大部分都記住了。
楊軍翻了個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慢慢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天已經(jīng)不錯了。
他這樣想著，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