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親這天，我帶著一身汗闖入新娘房，單膝跪在林婉面前遞上捧花。

她穿著大紅秀禾服坐在床中央，卻沒接花，而是將一盤劣質油彩直接扔在我身上。

“把臉涂白，嘴巴畫到耳根，再點兩個紅臉蛋。”

“扮成小丑逗一逗顧澤，不然我今天是不會跟你出門的。”

我愣了一下，試圖去牽她的手。

“婉婉，別鬧了，外面車隊都等著呢，吉時快到了。”

林婉卻一把甩開我。

“誰跟你鬧了？剛才堵門，你把顧澤的手腕都弄紅了！”

“你惹他不高興，扮個小丑賠禮道歉怎么了？至于這么斤斤計較？”

一旁的顧澤適時嘆了口氣，假惺惺地開口。

“婉婉，算了吧，別因為我耽誤了婚禮。”

林婉聞言更心疼了，厲聲命令我：

“趕緊畫！今天不把他哄高興，這婚結著也沒意思！”

我看著地上的油彩，自嘲一笑。

起身將捧花丟進垃圾桶，拿出手機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車隊撤了吧，婚禮取消。”

……

電話那頭瞬間卡了殼。

“先生，您確定？車隊已經到樓下了，酒店那邊也都準備好了。”

我冷眼看著滿屋子的人。

林婉的閨蜜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

顧澤靠在衣柜邊，裝模作樣地**手腕。

我說：“確定，所有流程暫停，已經上路的車原地返回，酒店不用再等了。”

林婉猛地站起來。

“你敢？”

我掛斷電話，彎腰撿起油彩盤。

盤子邊緣沾著她的指印。

我把它放到梳妝臺上。

“你不是說，顧澤不高興，這婚就沒意思？”

“那就別結了。”

屋里頓時冷了場。

林婉盯著我，先是愣住，隨后紅了眼圈。

“你拿婚禮威脅我？”

“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你為了這么點小事跟我翻臉？”

她吸了口氣，抬起下巴。

“好，你取消。”

“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怎么跪著求我回來。”

顧澤走過來，擺出一副勸架的架勢。

“哥們，都是我不好。”

“我剛才就是和你鬧著玩，沒想到婉婉這么認真。”

他伸手搭我肩膀。

我側開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臉上掛不住。

林婉立刻護在他前面。

“你甩臉給誰看？”

“顧澤從小跟我一起長大，他把你當自己人，才會跟你開玩笑。”

“你倒好，堵門時推他，進屋后又擺譜。”

我盯著她。

“堵門時，他把辣椒水往我眼睛上噴。”

“我擋了一下，他自己撞到門框。”

林婉咬著牙。

“那也是你不夠讓著他。”

我點頭。

“明白了。”

她以為我服軟，抬起下巴。

“明白就趕緊把車隊叫回來，再給顧澤道個歉。”

“今天來的都是親戚，你別讓我下不來臺。”

我掏出車鑰匙。

“你自己**吧。”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

我媽推著我爸的輪椅停在門口，臉色發白。

他們一聽說婚禮要取消，立刻趕了過來。

我爸剛做完腿部手術，此時額頭上全是虛汗。

他看了看地上的油彩，又看了看林婉。

“怎么回事？”

林婉立刻換了副樣子。

“叔叔，沒什么，就是他脾氣太大了。”

顧澤接話：“叔叔，真是誤會。我手腕被碰了一下，林婉心疼我，才說了他兩句。”

我**手攥緊了輪椅扶手。

“結婚當天，把我兒子弄成這樣，叫沒什么？”

林婉皺眉。

“阿姨，年輕人開玩笑而已，您別上綱上線。”

我媽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她昨晚忙到凌晨，給林婉家的親戚每人包了一份伴手禮。

那一箱東西，現在堆在客廳。

林婉母親剛才還在外面嫌包裝不夠貴。

我拿出手機，點開婚慶負責人發來的消息。

“車隊已撤回，宴會廳布置暫停，酒店經理問尾款怎么處理？”

林婉看見屏幕，臉終于變了。

“你真取消？你瘋了？”

“今天請了兩百多人，你讓他們看什么笑話？”

我說：“看你給顧澤辦的專場。”

顧澤的臉沉了下去。

林婉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你立刻給婚慶打回去！”

我側身一避，直接撥通酒店經理的號碼。

“陳經理，婚宴取消。”

“通知后廚，所有菜別上桌。已經到場的賓客，每桌安排一壺茶，費用我照付。”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

我爸攥著輪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兒子，咱們回家。”

我走到他身后，扶住輪椅的推手。

林婉擋住門。

“你今天敢走，我們就完了。”

我看著她的秀禾服。

那套衣服是我陪她跑了三家店才定下的。

她說想要傳統婚禮，我把原本訂好的西式宴會廳換成中式園林酒店。

她說顧澤也想參與，我讓他當伴郎。

她說家里親戚多，我又加了二十桌。

我撥開她的手：“那就完吧。”

我推著我爸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身后傳來林婉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