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那晚，我在商場門口擺攤賣花。

傅巖下班后開車跑滴滴兼職，他總說，必須攢夠五萬塊彩禮，才有底氣娶我。

我信了。

所以這五年，我陪著他省吃儉用。

零點時，他給我打來電話：

“知知，我還是沒攢夠五萬塊彩禮。”

“這單是長途，今晚回不去了。”

我聽得心里發酸，卻反過來安慰他：

“沒事，五年都等下來了，我不怕再等一年。”

掛斷電話后，我抱起推車里最后一束花，準備收攤。

那是我特意留給他的七夕禮物。

為了省錢，我蹲在街邊，就著礦泉水啃餅干當晚飯。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亮起煙花。

商場門口傳來一陣驚呼。

有人在求婚。

我抱著那束花，忍不住抬頭望過去。

人群中央有個男人單膝跪地，手里捧著戒指。

下一秒，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人，是傅巖。

周圍的旁觀者還在滿臉羨慕地議論：

“今晚這場煙花，少說也得五萬吧？”

“無人機求婚演出，打底十萬。”

“那枚戒指看著也不便宜，起碼十五萬。”

我看著懷里那束舍不得賣的花，轉身扔進了垃圾桶。

原來不是五萬塊彩禮難攢。

只是他從來沒想過娶我。

……

看著這一幕，我渾身發顫。

在一聲聲“嫁給他”的高呼聲中。

傅巖看到了我。

我看見他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看著他暗示著他的朋友林源堵在我的面前。

“你們都知道，他今天要求婚，對嗎？”

我的聲音發顫，說出來的話也斷斷續續的。

幾秒安靜后，林源訕訕地笑著。

“小嫂子，傅哥今天向嫂子求婚。”

他掃了我一眼，摸著鼻子接著安慰我。

“你不要著急，過幾天傅哥就會向你求婚了。”

聽著這話，我恍惚了好幾秒。

看著傅巖，隨后僵硬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質問道。

“什么叫過幾天傅巖會向我求婚？”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為什么傅巖的朋友每次都喊我為小嫂子。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年齡小。

但沒想到居然是因為在這段感情里，我做了小的。

我紅著眼看著傅巖。

看著傅巖抱著宋倩沖我眨眼睛。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惡心，想吐，但又覺得心寒。

我能看得懂傅巖的口型。

他說等回家后再和我解釋。

我苦笑著。

回家解釋。

難道回家解釋完后今晚發生的一切就會變成假的嗎？

我推開林源，想沖上去質問傅巖。

但袖口被林源死死地拽住。

他滿臉不贊同：“小嫂子，你知道傅哥為了這場求婚花了多少錢嗎？”

“如果你現在一鬧，你和傅哥又得等多少個五年才能結婚呢。”

“你可要想想清楚。”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緊緊地盯著傅巖。

在他即將和宋倩親上時我大喊了一聲。

“傅巖！”

我的聲音很響。

響到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有人沖著我指指點點，有人開始拿起手機拍我。

傅巖不知道和宋倩說了什么。

他沉著臉一個人走了過來。

站到我面前時，他一把奪過我懷里的那束花，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是和你說了回家再跟你解釋嗎？”

“知知，你到底在鬧什么？”

“我也有我的苦衷的。”

他嘆了口氣。

“你怎么能在這種場合下打擾我呢？”

幾秒后，他拍了拍花束，試圖安慰我。

“知知，你不要只看表面，你只要知道我喜歡你就好了，好嗎？”

我緊緊地盯著傅巖，強忍住眼里泛起的酸澀。

“你的苦衷就是向別人求婚嗎？”

“這不對吧，傅巖？”

“你向別人求婚的時候，你考慮過我嗎？”

傅巖張張嘴，正當他想說話時。

宋倩走過來摟住了他的手臂。

“發生什么事了嗎？”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

“什么事弄了這么久？”

“沒什么。”

傅巖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隨后溫柔地回握住宋倩的手。

“只是個賣花的，我定了束花想送給你。”

“但她說七夕節要漲價，我不同意。”

“剛剛起了點小爭執。”

宋倩點點頭。

她嗤笑一聲：“原來是為了坐地起價啊。”

“沒關系，還好我今天心情好。”

她隨手拿出手機對著我脖子前的二維碼一掃。

五萬塊。

她沖著我揮了揮手機。

“五萬塊，一束花，夠了沒？”

“錢給你了，請拜托你不要打擾我老公了。”

說著，她拉著傅巖走回到了場地中心。

我站在原地。

聽到傅巖聲音溫柔地在告訴她：“哪里用得著這么多錢，五萬塊錢夠她攢好幾年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兩人的背影。

含在眼眶里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