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兒家吃飯，我抽了一張濕巾。
她臉色陰沉瞪著我：
“誰讓你用這個的？這是我專門給寶寶買的濕巾！”
我剛想擦手，愣住了。
女婿把那包濕巾放在高處。
“這是我家，你用什么都得我點頭！”
孫子玩著****，抬頭看了我一眼。
“外婆臟，身上有細菌，別碰我的東西。”
女兒賠著笑給女婿夾了塊肉。
“我媽就那樣，在老家呆慣了，沒有邊界感。”
我坐了5個小時的大巴從老家趕過來，給孫子過生日。
順便想告訴女兒拆遷的好消息。
我擦了擦手，濕巾的涼意順著指尖，滲進心里。
剛才吃飯不小心咬破了舌頭，整個嘴里都是血腥味。
我咽下嘴里的血水，把卡里的300萬拆遷款，一分不留，全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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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用手搓了搓鼻子。
“媽，你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換身衣服，渾身都是油味，惡心死了。”
我看著身上穿的外套，袖子上沾滿了油點子。
今天早上在店里炸完油條，著急趕車，忘記換衣服了。
周曼用嫌棄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這里是大城市，不是老家。”
“你出門能不能注意點形象，這不是丟我的臉嗎？”
女婿林磊喝了口茶。
“我們又不缺你那點土特產，非要往這里送。”
“以后別來了，省的讓王姨往外扔。”
我這才發現帶來的東西被保姆王梅扔門口了。
土蜂蜜，新下來的黃小米，還有周曼最喜歡吃的蘑菇干。
周曼剛生完孩子那年，我想過來照顧她。
她頭也不抬的說。
“不行，林磊不習慣跟外人住在一塊。”
“你要真有心，出錢就行了，給我請個保姆。”
保姆費每月八千，我掏了。
加上一萬五的房貸，每月兩萬三的固定支出。
靠著每天炸油條，包包子，一塊一塊地攢。
我盯著門口那堆東西。
“媽特意從老家背過來的，那兩罐土蜂蜜專門找人買的。”
“吃了對胃好。”
周曼一臉不在意。
“這東西超市里不到處都是。”
“再說，現在王姨每天給我做飯，我身體好得很。”
她對王梅笑了笑。
“王姨，這幾年多虧你的照應。”
“這樣，從下個月開始，給你漲工資，每個月一萬。”
王梅笑得合不攏嘴。
孫子林小川端了一塊蛋糕，小心翼翼地遞給王梅。
“奶奶，今天我過生日，你吃蛋糕。”
林小川每次過生日我都給他買玩具，包紅包。
可他從來沒有這么親昵地叫過我。
我好像這個家里最不重要的外人。
我看著這套160平的房子。
當初我跟老伴把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拿出來，給女兒買了這套婚房。
周曼結婚前，老伴病倒了，胰腺癌，手術費需要20萬。
她站在病房外。
“這病是絕癥，治不好，花錢打水漂。”
“手術別做了，把錢轉過來給林磊買車。”
我握緊老伴的手朝她喊。
“他是**，你怎么能這么沒良心！”
“那又怎樣，總不能到時候人沒了，錢也沒了吧。”
她硬拖著不在通知書上簽字，老伴錯過手術時間，走了。
那時候老伴握著我的手，渾濁的眼睛被眼淚浸濕。
“秀麗啊，就這樣吧，不做手術也好，免得遭罪。”
老伴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
“我走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周曼畢竟不是咱親生的孩子，以后靠不住啊。”
處理完老伴的后事，我開了家早餐鋪子。
早上三點起來和面，晚上睡覺的時候腿都是腫的。
五年，我沒喊過一句累。
剛才用了桌子上的一張濕巾，被他們全家追著罵。
我忽然覺得，有點累了。
我攥緊了兜里的手機。
這筆拆遷款原本想替他們把房貸提前還了，剩下的給孫子當教育基金。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