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七天，我帶著戶口本回婚房，兒童房門口已經貼上了“林嘉樹”的姓名牌。
男友姐姐正指揮工人，把我的書房改成兒童房。
餐桌上攤著外甥的入學材料，房產地址填的是我的房子，借住期限寫著六年。
我問顧淮舟：“誰同意的？”
他合上材料。
“我姐離婚帶孩子不容易，嘉樹明年上小學，不能輸在起跑線上。反正有三間房，讓他們住到畢業。”
“那我住哪？”
“你公司離我那套老房近，先住那邊。”
我看著自己全款買下的婚房，忽然笑了。
他連我的六年，都替姐姐安排好了。
我摘下婚戒，給三年前追過我的程越發消息：
程先生，之前說過的話還做數嗎？
他秒回：
隨時恭候
消息剛發出去，顧嵐已經從書房里走出來。
她手里拿著一卷藍色墻紙，額頭上沾了點灰，見我盯著兒童房門口的姓名牌，笑著解釋：
“嘉樹說喜歡太空主題，我就讓師傅貼這個。你看，藍色也不算花，以后你們有孩子，男孩女孩都能用。”
我轉頭看她。
“誰告訴你，這間房以后給孩子用？”
她愣了一下。
“這不是兒童房嗎？”
“這是我的書房。”
墻面原本是暖灰色。
一整面書柜是我照著尺寸找木工做的，上個月剛裝完。
現在書柜被拆掉一半，堆在走廊。
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張高低床，床頭掛著恐龍燈。
林嘉樹蹲在紙箱旁邊拆玩具，聽見我們說話，抬頭沖我喊：“小舅媽，我以后住上面，你們生的小寶寶住下面。”
顧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嘉樹真懂事，還知道給弟弟妹妹留位置。”
我看向顧淮舟。
“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
“書房改兒童房。”
他順著我的目光掃了一眼，語氣很平常。
“反正你平時在家辦公也少，書桌搬去主臥就行。”
“我每天至少有兩個小時需要在家處理工作。”
“那就用餐桌。”
“你替我安排得挺細。”
顧淮舟終于聽出我語氣不對。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
“照寧，我姐剛離婚，心里本來就難受。嘉樹上學這事又拖不得，你別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
“我說什么了？”
“你一回來就沉著臉，誰看不出來？”
顧嵐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照寧不知道我們今天搬，突然看見肯定不習慣。”
她說完，又對工人道：“師傅，床先往左邊挪一點，別擋插座。”
那副自然的樣子，像她才是這套房子的女主人。
我走到餐桌邊，拿起那份借住說明。
甲方一欄寫著顧淮舟的名字。
乙方是顧嵐。
借住地址是我的婚房。
期限從今年九月一日到六年后的八月三十一日。
末尾還有一行補充約定：
借住期間，甲方負責協助接送林嘉樹上下學，并承擔必要的教育及生活支出。
簽字日期是三天前。
我把紙放到顧淮舟面前。
“你憑什么簽？”
他臉色微變。
“這就是學校要求的一份說明，走個形式。”
“產權人是我。”
“我們下周就領證了。”
“還沒領。”
“早七天晚七天有區別嗎？”
“有。”
我點了點借住期限。
“至少今天，你沒有資格把我的房子借出去六年。”
顧嵐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照寧，都是一家人，非得用資格兩個字嗎？”
“我只是帶孩子借住，又不搶你房子。”
“六年叫借住？”
“孩子小學就是六年，我總不能讀到一半搬走吧。”
“那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現在就在考慮。”
她指向餐桌上的入學材料。
“這個小區對應的啟明實驗小學，是附近最好的公立。嘉樹成績不錯，我不想因為離婚影響他。”
“你名下不是有房？”
顧嵐神色僵了一下。
“我那套房對應的學校不好。”
“可以賣掉換一套。”
“現在房價這么差，賣了虧錢。”
“所以你不愿意承擔的損失，準備讓我承擔。”
“你承擔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