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六個字
姜予安的績效，被一個新來的男人停了。
那天韓秉文入職剛滿三天。他把她叫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關門聲很輕，"咔噠"一下，外面幾個工位的人還是抬了頭。
姜予安不怕關門。她怕的是接下來那張表。
"今年集團**調整。"韓秉文把一份打印精美的表格推過來，三種顏色標注，"效率這一塊，你的數據不太好。"
表上，她的名字卡在第一列最下面。月均撰寫 4.2 件，標黃。**代表"需改進"。
"全所均值多少？"姜予安問。
"七點三。"韓秉文往椅背一靠，雙手交疊，"你做的都是發明專利，難度是大。但公司看整體效率，不看單件難度。小周才來一年，月均八件了。"
小周做的是外觀設計。一個產品幾張六視圖，配幾行設計要點，一個下午出三件。
姜予安手上的是銳硅能源的鋰硅負極材料專利。從工程師寫滿公式的技術交底書，到一份**員挑不出漏洞的**要求書，她最難的一件，寫了兩個月。
這兩樣東西，被放進同一張表，用同一個單位計數，比出一個"倒數第一"。
"結論？"姜予安把表放回桌上。
"這個季度績效獎金，先停。"韓秉文說得像聊天氣，"觀察一個季度。效率提上來，下季度恢復。"
"提到多少？"
"月均八件。"
"發明專利，月均八件。"她重復了一遍。
"所有類型，統一標準。"韓秉文笑了，那種耐心，像給想不通的下屬做思想工作，"姜工，咱們做知識產權**，說到底就是寫文書。說明書、**要求書，格式固定，套路固定。格式化的東西，AI 都能寫。現在關鍵是效率，效率就是競爭力。你懂吧？"
*AI 都能寫。*
這六個字，姜予安后來記了很久。不是因為它刻薄，是它太輕——輕得像隨口一說，輕得像理所當然。
她沒爭。
她見過太多這種人。從大所、從總部空降，最擅長把不一樣的工作，拆成一個個能量化的格子，取個平均值，供成 KPI。至于格子之間的差別——一件專利能不能扛住十年后的無效宣告，一份**要求能不能擋住對手的繞行設計——不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