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打來電話時，我正在彩票站核對號碼。
"明晚來家里吃飯，姨媽給你燉排骨。"
我還納悶，什么時候關系這么親了。
到了才發現，三張桌子二十多口人，連八年沒見的遠房表叔都來了。
滿滿當當，個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姨夫拍著我的肩膀："小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錢咱得合理分配。"
姨媽接話："你表哥買房分200萬不過分吧？你表姐生意周轉，100萬救救急。"
一圈算下來，留給我的只剩8萬6。
我沒吭聲，低頭扒拉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吃得很香。
他們終于急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了："不好意思，錢昨天就全轉走了。"
01
我拿著那張皺巴巴的彩票，站在彩票站門口吹了十分鐘冷風。
老板把***碼又念了一遍。
我低頭看一遍。
再抬頭看一遍。
一串數字，一個不差。
老板手里的煙掉在地上。
他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賀遠，你這張，像是中了頭獎。”
我沒說話。
手心全是汗。
彩票站墻上的紅紙寫著本期一等獎一注，獎金一千八百萬。
那行字像釘在我眼睛里。
我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是把彩票塞進手機殼背面。
然后轉身出門。
風一吹，我才知道自己腿有點軟。
我爸走得早。
我媽常年吃藥。
我這些年送外賣，跑夜班，給人裝空調，什么活都干過。
最窮的時候，我口袋里只剩十九塊錢。
那天我去找姨媽借五百塊給我媽買藥。
姨媽站在防盜門里，看了我一眼。
“你年輕，有手有腳，別總想著靠親戚。”
門關上時，風從樓道里灌進來。
我記了很多年。
現在一千八百萬砸到我頭上。
我反而不敢笑。
我先去了銀行旁邊的便利店。
買了一瓶水。
擰開喝了半瓶。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姨媽。
我盯著那兩個字，心里沉了一下。
我中獎這件事，只有彩票站老板看見。
按理說，不該這么快傳出去。
電話還在響。
我接了。
姨媽吳翠芳的聲音甜得發膩。
“小遠啊，明晚來家里吃飯。”
我沒吭聲。
她又笑。
“姨媽給你燉排骨，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