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面那天，男友母親用港語笑著說：“穿成這樣，也敢上門談婚事？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養父母聽不懂，以為在寒暄，把帶來的補品往前推了推，笑得小心又討好。
而我坐在那看著他們尷尬的陪笑，心里五味雜陳。
養母沒聽懂，慌忙把禮盒往他面前遞：“一點心意，不值錢……”
男友母親卻連正眼都懶得給，只伸出兩根手指，把禮盒往旁邊撥開，像碰了什么臟東西。
我終于開口：“講普通話，很難嗎？”
包廂一靜。
男友裴執珩皺眉，把我拉到一邊，語氣不耐：“你發什么瘋？不過是兩個養大你的外人，聽不聽得懂有那么重要？你還真把他們當親生父母了？”
我怔住了，看著身后那兩個把我從小養大、此刻卻低著頭不敢說話的人，。
心底最后一點熱意也涼了。
隨后甩開他的手，扶住養父母。
“爸，媽，我們走。”
這門婚事，我不要了......
......
從酒店回來后，養母開始收拾桌上的禮盒，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把那盒參擦了又擦，聲音很輕，“下回我少說兩句，別讓你難做，是我們唐突了。”
養父也忙接話：“是不是我那件襯衫太舊了？港城人講究，給棠棠丟人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喉嚨堵得發疼。
剛想安慰他們，下一秒養母拿出一對舊金耳環：“要不把這個賣了，換份像樣的禮。裴家那種門第，眼界高，咱們不能讓棠棠過去沒底氣。”
看著那一對樣式老舊的金耳環，我的心底一點點發涼。
以前我總告訴自己，裴執珩出身港圈豪門。
而我是被養父母從小縣城里養大的姑娘，我上嫁，低頭一些是應該的。
只要婚后我足夠努力，足夠懂事，總能慢慢融進去。
可現在我才知道，我如果嫁進去，低頭的人不單單是我一個。
就在這時，裴執珩發來消息。
下周家宴，別再讓他們說聽不懂港語這種掃興的話。
既然要進裴家的門，總該學著聽。
看到這，我索性直接回撥過去。
“你是在怪我爸媽聽不懂港語？”
裴執珩笑了一聲：“不然呢？港圈聚在一起本來就講港語，難道全桌人要為了遷就他們改說普通話？”
我頓了一會兒后說：“可他們是我爸媽。”
他聲音更冷：“郁棠，你要搞清楚，你是嫁進裴家，不是把你原來的那一攤人情世故也打包帶進來。”
“他們不過就是養了你幾年，你還當真了？”
我怔了一下，渾身冰冷。
電話掛斷后，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沒動。
明明以前裴執珩說他會用心對待我的養父母，他說會包容我的一切。
可現在，他卻說我的家人是累贅，是拖累。
想到這我的眼淚無聲流下。
苦澀逐漸在嘴邊蔓延。
廚房里，養母還在和養父商量：“要不我去學兩句港語吧，免得下回人家說話，我們一句都接不上。”
養父點頭：“我也學，不能總讓棠棠一個人站那兒。”
我眼眶發熱，剛想進去，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蘇蔓發的一張朋友圈截圖。
照片里是港城一處私人會所，她穿著一身高定，站在裴執珩身邊，笑得體面溫婉。
裴執珩側著頭，正替她向一位港圈**介紹身份。
配文只有一句。
第一次進港圈酒會，還好有人手把手教。
我盯著那張照片，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
原來他不是不愿意遷就我，而是我不值得他遷就。
望著廚房戴著老花鏡的養父母說著蹩腳的港語，我心底那點僅剩的熱意，終于徹底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