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攝政王性情暴虐，陛下卻下了旨意讓我們成婚，可我已經有了心上人。

凌霄聽后信誓旦旦地對我說，會安排人送我南下避禍。

可到了離京那日，我在馬車簾后，聽到了凌霄對家仆的吩咐。

“那輛青綢馬車是給青青的，沿途州縣都要按郡主身份接待，務必安穩送到江南。”

“那這匹馬去哪？”

凌霄沉默片刻，聲音冷硬。

“這個就在城內逛一大圈，違抗天命，那可是死路一條，我還要帶著青青過上好日子。”

家仆還想為我說些什么。

凌霄嘆息。

“青青身世多可憐，婉婉自幼養尊處優，嫁給攝政王她不會受苦的。”

我聽著凌霄如此決絕，那以后的路大家各自走。

...

我剛準備放下車簾，就聽到一個嬌怯怯的聲音從青綢馬車那邊飄過來。

“凌大哥，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是青青的聲音，她方才分明不在那輛車上。

我記性極好，方才家仆引車時，青綢馬車里頭空空蕩蕩。

連個坐墊都沒鋪周全，她是何時上去的？

除非她一直躲在里頭，聽著凌霄如何安排我的去處。

這念頭輕輕刺了我一下，不算疼，卻讓人渾身發涼。

“有什么不好？”

凌霄聲音很是溫柔。

“你跟著她身邊受了這些年委屈，如今好不容易能脫身，我總要替你周全。”

我悄悄掀開一線車簾，望見凌霄站在青綢馬車旁。

一手掀著簾子，一手虛虛護在青青肩側。

他向來冷峻的面孔此刻柔和得不像話，青青垂下眼簾說道。

“那郡主若察覺我不見了，肯定會去找我吧，那我應該如何是好。”

“不會的。”

凌霄很是篤定說道。

“所有知情者，我都會讓他們閉緊嘴。至于她，自然會以為你還在她身邊受苦，就不會找你的。”

他說得那么順理成章，好像我合該是個糊涂人，青青眼里淚光盈盈。

“凌大哥，你為我做這些，不怕出了事情后有麻煩嗎？”

“怕什么？”

凌霄低笑一聲，伸手替她拂去鬢邊碎發。

“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日光正好，照得他側臉輪廓分明。

一切與記憶里那個將我護在身后的少年一般無二。

那年上元燈節，我貪看一盞走馬燈而不慎被人群擠散。

幾個紈绔子弟見我是個孤身少女，竟上前糾纏。

我退無可退時，是凌霄沖過來將我護在身后。

他那時也才十六七歲，身量還沒長開，卻敢赤手空拳對著三個醉漢。

混亂中不知誰掏了短刃，在他手臂上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把半邊袖子都浸透了。

他卻渾然不覺似的，只回頭看我說。

“婉婉別怕，有我在，絕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而此刻，他正用同樣的語氣對著另一個女子說。

“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我慢慢放下了車簾，心中有什么東西被人連根剜走了，留下個不深不淺的洞。

從前他說要護我一世周全，說安排人送我南下避禍，我也信了。

他說沿途州縣皆以郡主之禮相待，我還是信了。

可原來他口中的計策從頭到尾都與我無關，送走我是真。

為青青清理后患也是真，我只是他棋盤上那顆被挪開的子，為了給心頭的人騰出位置。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成全他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