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蹲了二十年大獄，

只為救隔壁小蓮姑娘。

她當年跪在公堂上，哭得梨花帶雨。

指著我兒子的鼻子說。

“就是他，玷污了我。”

二十年，我在牢外磕破了頭。

他長成了個沉默佝僂的中年人。

出獄那天，我牽著他回家，路過隔壁。

看見小蓮正曬衣裳，腕上纏著金鐲，孫子滿地跑。

她朝我們啐了一口。

當晚，我兒子吊死在院里的老槐樹下。

再睜眼，又是那個雨夜。

小蓮渾身濕透，拍著我家的門。

“嬸子，有人追我，讓我躲躲！”

我兒子剛要去開門。

我一把按住他。

盯著那扇門，我嗓音發干：

“別開門，讓她死在外面。”

......
大牛的手停在門閂上。

他回過頭，瞪大了眼，一臉不明白。

“娘！您說什么胡話？外頭是小蓮啊！”

“我沒聾。”

我盯著那扇門，嗓音干啞。

“把手給我撒開。”

“今天你敢碰這門閂一下，我就一頭撞死在門柱上！”

“砰砰砰！”

門外拍打聲更急了，夾雜著小蓮哭聲。

“嬸子！大牛哥！救命啊！趙家的人要抓我！”

“大牛哥，你平時說會保護我的，你開開門啊！”

大牛滿頭大汗，身子拼命往前傾，卻被我死死拽住胳膊。

“娘，趙家那幫人是**啊！”

“小蓮落到他們手里，清白就毀了！”

“她一個弱女子，平時連踩死只螞蟻都不敢，咱們怎么能見死不救？”

我冷笑一聲。

反手一巴掌抽在大牛臉上。

“弱女子？”

“她半夜三更招惹了趙家的人，往咱們這孤兒寡母的家里引，這叫弱女子？”

“你今天要是開了這門，毀的就不是她的清白，是你的命！”

一想起那二十年的冤獄。

想起老槐樹下那具冰冷的**。

我心口就疼。

大牛被打懵了。

捂著臉愣在原地。

門外的聲音卻變了調。

“大牛哥！你是不是在里面？”

“我聽到嬸子打你了！”

“嬸子，我知道您平時不喜歡我，嫌我窮。”

“可您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啊！您這是草菅人命！”

小蓮的嗓門尖銳起來。

“我若是死了，化成**天天纏著你們家！”

大牛聽不得這話，眼眶通紅，一把甩開我的手。

“娘！您怎么變得這么狠心！就算她有錯，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大步跨向木門。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吭聲。

“你開。你今天開了門，就當沒我這個娘。”

大牛的動作停住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男人的粗喘。

“臭娘們，跑啊！怎么不跑了？”

“敢偷我們趙公子的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

小蓮尖叫一聲，接著是布料被撕開的聲音。

“別碰我！救命！大牛哥救我！”

大牛再也忍不住，雙手握住門閂，就要往上抬。

我沒有攔他，就站在原地。

“大牛，你聽好。”

“你這一開門，趙家的人就會沖進來。”

“他們會把你打個半死，然后小蓮會跪在地上，指著你說，是你強迫了她，是你想偷趙公子的東西。”

大牛的動作停了，回頭看我，眼神里全是想不通。

“娘，您瘋了？小蓮妹妹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她那么善良，連借咱們家半碗米都要還一碗的！”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安靜了一下。

接著，小蓮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了進來。

“幾位大哥！別抓我！東西不在我身上！”

“這家！就這家！東西我塞進他們家門縫里了！”

門里，大牛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蓮的聲音還在繼續。

“這家里有個漢子，叫大牛，力氣大得很，長得跟頭熊一樣！”

“你們把他抓去黑礦場做苦力，能賣不少錢呢！”

“只要你們放過我，我幫你們把門騙開，你們隨便搶！”

大牛定在原地，手還握著門閂。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都直了。

“小蓮妹妹？”

他喃喃自語。

門外，趙家狗腿子哈哈大笑起來。

“喲，你這小娘皮夠狠的啊，連鄰居都賣？”

“行，只要你把門叫開，大爺今天就饒了你。”

小蓮又開始拍門。

聲音哀求。

“大牛哥！你快開門啊！趙家大哥說只要你把偷的東西交出來，就不為難咱們了！”

“大牛哥，你最疼我了，你替我求求情好不好？”

大牛松開門閂，退了兩步。

他看著木門，眼神后怕。

我走上前，把門閂插得更緊了。

“聽見了嗎？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弱女子。”

大牛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門外小蓮見遲遲不開門，終于撕破了臉皮。

“王老太婆！大牛！你們兩個縮頭烏龜！”

“你們今天見死不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