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有字在自己往外爬。，用余光瞥見的。，這會兒浮出了字，字是很舊的花體，彎彎繞繞，像有人貼在墻的另一面用很硬的筆用盡了力的在寫，筆尖的力道透過墻皮頂了出來。，這種事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些詭異。，直接下定決心準備抬頭把那些字瞪回去。，攥住她的手腕，攥得發(fā)疼。，靠吊著營養(yǎng)液**，不該剩這么大力氣。，目光始終都在她臉上，瞳孔有略微的震顫。"我就知道，來接我的，會是你。"，字卻咬得清清楚楚。。，總有那么幾個，到最后睜開眼，就這樣看著她。，預備應那句說了七年的"我在"來安撫老人的不安。"我"字剛到嘴邊。
監(jiān)護儀拉成一條長音。
墻上的字，也停了。
那句"我在"，孟聆到底沒能說出口。
她沒讓自己往下想，那些臨終的人到最后到底在她身上認出了什么。
一旦深想，腳底下那塊地就像會跟著軟。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把老人的手放回被子里。
再回頭細看，墻又是白的，干干凈凈。
可那幾行字，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當天夜里剛過兩點，林姐的電話把孟聆從沙發(fā)上叫醒。
五床也不行了，讓她過去搭把手。
她摸黑套上衣服出門，走路三分鐘，醫(yī)院側門的燈還亮著，她進了樓，往三樓走。
正往里面走的時候，整條走廊一下子全暗了。
孟聆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是醫(yī)院，有完備的備用電力方案，無論如何都不會說斷就斷。
平時這條走廊總有動靜，監(jiān)護儀滴答，換藥車轱轆，哪間病房里壓低的說話聲，這會兒全沒了。
靜到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能聽見自己的腳踩在地上。
緊接著連這點聲音也被吞了，整條走廊像被裝進一個蓋死的盒子。
"姐姐，這邊。"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從走廊深處飄過來。
走廊盡頭立著一扇舊木門。
孟聆從沒見過這扇門，門縫里透出一點偏藍的光，像水底的光。
她把手按上門把，涼得硌手。
推開。
門后不是醫(yī)院。
腳下是石板，踩上去有水聲，薄薄一層。
空氣里一股古舊味道，舊書，地下室，雨后石頭縫里翻上來的泥土氣。
不知從哪兒來的光，整個空間都泡在那片藍里，照不出影子。
恍惚間耳朵里能聽到兒童的竊竊私語，窸窸窣窣的。
孟聆站在門里，頭皮一陣陣發(fā)麻，這地方不對，哪兒都不對。
幽藍的字憑空彈了出來，懸在她眼前。
檢測到已進入"滯境"
宿**限，激活
孟聆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下意識的往臉上摸了摸，確認自己沒戴什么AR眼鏡之類的。
四下沒別人，這字也不像投在墻上的，就浮在她眼前，她往左偏頭它往左，往右偏它往右。
那行字嘩啦鋪開一整屏，伴隨著一道帶點表演性矜持的少御聲線。
"吾乃亙古長夜之執(zhí)燈人，萬靈之所歸，間地之主。"
"秩序之源，熵海里唯一的一盞孤燈。"
"守了千萬年長夜……"
"能不能跳過。"孟聆打斷它。
那一長串，噎在了半截。
"……什么？"少御聲線卡了殼，矜持上裂了道縫。
"太長了，不好記。"孟聆說得很平靜。
"我給你起個簡稱。"
"……可是。"它矜持地停了一下，似乎對"簡稱"這個提議不太滿意。
"間地之主，就叫你**吧。"
"喂！"幽藍的字猛地一抖，整屏字號大了一圈，聲音也明顯繃不住矜持了。
"什么**！聽著跟個收租的包租公似的！人家的人設是高冷大御姐！你能不能上點心！"
孟聆看著那一屏炸了毛的字，面無表情。
"那么大反應干嘛。"
"你！"
"行吧。"她退一步。
"你說你是孤燈，那就叫燈燈。"
燈燈憋了半天，沒出聲，生怕反抗之后被叫孤孤，聽起來像青蛙。
"……勉強，可以。"
孟聆收回視線，環(huán)顧四周。
不遠處，一棟房子在那片光里浮出來，尖頂，黑色木墻，老式得像從舊畫冊里整個搬出來。
"看見那棟宅子沒有。"
燈燈端起來的腔調回來了。
"里頭凍著一縷執(zhí)念，扭成了"異"，拉出這么一片"滯境"，我們現在就在這片"滯境"里。"
"而你，我的宿主。"它特意在‘你’上拖了個長音，給自己墊排場。
"是這世上獨一份，能把這種東西從根上了結干凈的人。"
"外頭那些人，來了最多只能**一會，安分不了幾天還得請下一撥人。"
"但，你不一樣，你就是行走的金手指。"
燈燈賣了個關子，等孟聆接話茬，等一句驚呼。
"嗯。"孟聆抬腳往那棟房子走。
"……就嗯？"
"不然呢。"
"姐，你這人是不看網文嗎！你不知道現在的情況聽起來多么玄乎嗎？天選之女，獨一份！你沒看過也沒事，或者說正常人這會兒，不該先懷疑一下自己是不是瘋了嗎。"
"有什么瘋不瘋的，主要聽起來也不是很厲害，何況我在墻上看到了字自己往外爬，比現在這情況可瘋多了。"孟聆說得很平靜。
燈燈噎了半天。
"……你這人怎么一點都不上道。"
明顯還不想放棄。
"正常來說你不是應該追著問我，要給你開什么**，是嗖的一下眼睛就冒金光，還是嗷的一下就能把人噌噌噌的復活，起碼得是序號聽起來就超級厲害的異能。"
孟聆明顯不想理會，自顧自的往宅子里走，余光掃過兩側亮著的房間。
每一間都定格在某一刻，連墻上的鐘都停了擺。
一間屋里，一個姑娘腳上穿著水晶鞋，血正從鞋口往外涌懸在半空，臉上掛著凝結的扭曲的笑。
再過去一間，一個姑娘定在一個旋轉的舞步上，仰著臉，嘴張得大大的，像在使勁唱著什么。
再往里一間，一個姑娘躺在一架紡車前睡著，睡得極沉，頭發(fā)在枕上鋪得整整齊齊，像有人替她擺好了姿勢。
"嘖，前頭那幾位的審美。"燈燈嫌棄地飄過一句。
"血都涌出來了還笑得出來，這片滯境的主人，生前怕是就好這一口黑暗童話，沒救。"
孟聆不接話，繼續(xù)往前走。
宅子深處是一條長廊。
兩面墻上鋪滿了字，從地板一直蔓到屋頂，密得像一層會動的壁紙。
那些字在緩慢地流，從上往下，從一邊淌到另一邊，整條長廊都在輕輕地動。
有一小段墻，狀態(tài)看起來和別處兩樣。
那一片的字全蜷著，縮成一團貼死在墻皮上，這會兒才剛敢慢慢舒展開，跟剛剛挨過燙似的。
長廊盡頭，一個小女孩坐在一把比她大很多的椅子上，懷里抱著個瓷娃娃，頭低著，身子很小。
孟聆朝她走過去。
那些字察覺到了她，從兩面墻上齊齊抬起頭，絞成一片，朝她涌過來。
"站住！"
燈燈的字猛地炸大，聲音聽起來炸毛更甚。
"那些字碰一下就會把你拖進墻里！外頭那些人，沾上就沒了！等我給你算條安全路線！"
孟聆已經走進了那片字里。
結果那些字涌到她跟前，齊刷刷地停住，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離她最近的那幾行，猛地往墻里縮。
然后，讓開了。
一行行字往兩邊分開，貼著她的肩，擦著她的發(fā)，緊挨著，卻一個都沒碰上她。
她走一步，它們退一步，安安靜靜地，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孟聆走在那條路中間。
燈燈那一整屏字，徹底啞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冒出來一行，字號小小的，沒了剛才的囂張。
"……這不對啊。"
"宿主，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沒我也這么夸張的么。"
孟聆當然不知道。
她走到長廊盡頭，在小女孩面前蹲下來。
小女孩垂著頭，懷里抱著的瓷娃娃也垂著頭。
她自己那張臉，也是瓷做的，左眼角裂了一道金棕色的縫，斜斜往下。
孟聆伸手，握住那只冰涼的小手。
滿墻流動的字，在這一刻也齊齊不再動作。
她看著低頭的孩子，像過去七年里無數次那樣，輕聲說了句。
"我在。"
眼前那塊幽藍的字屏，安靜地跳出一行新字。
檢測到執(zhí)念凍結體。
檢測到宿主與執(zhí)念產生共鳴。
獲得：序 ×1。
字屏又卡了一下，才擠出最后兩行。
固有被動·我在 覺醒
在場，即不可侵犯。
"……不對。"燈燈頓了頓。
"怎么一上來就能獲得"序"，還白搭一個被動。"
"固有被動？意思是你自己啪就覺醒了自己本來就該有的天賦，跟我沒關系？"
"喂，這就不對了！說好的我是系統，我給你開掛，你靠我走上人生巔峰。"
"你倒好，自己覺醒了個看起來這么酷炫的東西，那還要我這盞燈干嘛？！"
"……關鍵在我的認知里，根本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
"我說那些字怎么不碰你，這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序"是什么。"孟聆問。
"你前面不是不肯理我嘛。"燈燈的語氣有點飄。
"現在的重點是，你隨手一碰，就拿到了這么重要的東西。"
""序"在我這套系統里，是硬通貨。"
"光道具就有不少壓箱底的好貨，比如化畜，看誰不順眼，一下變只兔子。"
"再比如影，把自己虛成影子，刀槍穿身而過，誰都碰不著。"
說話間，那行序×1底下，無聲無息浮出一長串格子，全是未解鎖狀態(tài)，一眼望不到頭，轉瞬又暗了回去。
"反正是好東西，該花花，該省省，錯不了。"
"就一條。"
燈燈那股吆喝勁，難得收了收。
""序"怎么花都行，唯獨不能倒欠。"
"倒欠會怎么樣。"孟聆問。
也就在這時，孟聆聽見身后有人開口。
"你來了。"
聲音悅耳，語氣放松熟絡，不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孟聆回過頭。
長廊另一頭，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個男人，一身黑，身形清瘦。
她不認得他，很確定，今晚之前，連他的影子都沒見過。
可她心口，沒來由地動了一下。
那個男人朝她走了一步。
滿墻的字，瘋了一樣往兩邊躲。
給她讓路的時候，它們是安安靜靜分開的。
躲他，是怕。
她正要開口，燈燈冒出來一句話，很輕，幾乎是嘀咕。
"……他怎么會在這兒。"
"孟聆。"燈燈的語氣忽然繃緊。
"不管他問什么，先別把你的名字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