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流程走完后，沈頌禮牽著個眉眼溫順的小姑娘，徑直走入我的專屬包廂。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提前介紹一下。”
我指尖還捏著正在整理的禮服胸針上，遲遲沒有抬頭。
他見狀放緩語氣，帶著慣有的溫柔。
“小姑娘知道自己懷孕了，昨晚嚇哭了整整一夜。”
“沈**的身份給你了，接下來九個月，我可就歸她了。”
女孩攥著沈頌禮的衣袖，聲音軟糯乖巧。
“姐姐。”
我緩緩抬眸，直直望進他眼底。
“沈頌禮，我當初流產，醫生說我再難有孕時。”
“你是怎么說的？”
男人眉眼舒展，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安撫。
“別鬧脾氣。”
“小姑娘愿意讓你無痛當媽，你應該感激。”
話音落，他抬手護住女孩小腹，柔聲哄著她。
我抬手，摘下無名指剛戴上半小時的婚戒。
民政局現在，應該還沒關門。
——
我垂眸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十七分。
“沈頌禮，民政局現在還沒下班。”
“我們去把離婚證領了吧？”
沈頌禮臉色驟然沉下，方才溫和的面容褪去，語氣惱怒。
“江晚吟，你之前很懂事大度。”
“怎么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滿堂賓客都在外面。”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離婚，讓我難堪是嗎？”
“我已經把沈**的位置給你了，給足了你體面。”
“我不過是多照顧她一陣子，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眼底漫上刺骨的涼，喉間泛著酸澀的疼。
“大度？”
“要不是她懷**的孩子，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男人聞言嗤笑一聲，毫不留情的碾碎我最后一絲尊嚴。
“瞞你又如何？”
“你這輩子生不了孩子，不能給沈家傳宗接代。”
“我還愿意娶你，愿意給你沈**名分，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
“**欠債被人砍死，**是個瘋子。”
“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會愿意娶你這種累贅？”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我沒忍住落下淚來。
我生活在一個并不幸福的家庭。
父親長期酗酒家暴，媽媽早早就被逼進了精神病院。
我以為考上大學就能逃出去，可我爸卻追到學校逼著我退學嫁人。
只因那個剛剛死了老婆的四十多歲男人，愿意給二十萬彩禮。
我爸將我鎖在家里。
我用絕食表示**。
就在我餓到神志不清的時候，是沈頌禮偷偷找了過來。
他被打的渾身是傷，拉著我就要跑。
卻還是被堵在院子里。
沈頌禮問我爸多少錢才可以放我自由。
我爸獅子大開口要了四十萬。
沈頌禮沉默了一下，隨后一口答應下來。
沈家雖然有錢，但對子女管控極嚴，不會隨意給他大額現金。
為了賺夠這四十萬，他去地下賽場玩命賽車。
彎道翻車，車身盡毀，重傷進了醫院，整整躺了三個月。
當時拼盡全力奔赴的愛情，此刻卻變成了扎人的刺。
一旁一直安靜的女孩，輕輕**他手臂的舊傷疤，眼眶紅紅的。
“頌禮哥，別把自己氣壞了。”
“我記得你胳膊上這個疤，就是當年為了湊錢救姐姐留下的。”
她抬眸看著我，語氣小心翼翼，滿是“善解人意”。
“姐姐，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
“可頌禮哥當初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
“做人不能這么忘恩負義。”
這番話落下，沈頌禮眼底的一絲愧疚消散，死死盯著淚眼婆娑的我。
“她說的沒錯。”
“江晚吟，你欠我的，從來都還不清。”
“想離婚離開我？不可能。”
“先把四十萬還清，你才有資格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