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混了三年,升職沒我份,加薪沒我份,團建抽獎都沒我份。
我認了,摸魚摸到退休也行。
直到那個停電的夏夜,手機突然亮了。
來電人——顧瑜。
全公司最冷、最不近人情的女總監。
她開口第一句話,我整個人就不好了。
第一章
七月的夜晚,悶得跟蒸籠似的。
空調在十分鐘前停了,整棟樓斷電,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汗把涼席都泡透了。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
來電顯示三個字——顧瑜。
我瞬間清醒了。
不是那種自然的清醒,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的那種。
顧瑜,市場部總監,全公司公認的冰山。入職三年,我跟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字,其中八個字還是在電梯里說的——顧總好、顧總先請。
她為什么會給我打電話?
難道是工作出了問題?不對,我一個底層文案策劃,跟總監之間隔了兩個層級加一道防火墻。
手機震了三下我才敢接。
喂,顧總。
我聲音都在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的聲音傳過來,跟平時開會時一樣,低沉、平穩、沒有溫度。
周桐,你住翡翠*小區對吧。
對,對。
你之前在群里說你會修家電?
我腦子嗡了一下。
上周公司群里有人問誰會修空調,我為了刷存在感隨口回了一句"我會點。
那個"會點"是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我知道空調有個遙控器。
顧瑜繼續說:我家空調壞了,這個點找不到維修,你方便來看一下嗎?我也住翡翠*,六號樓。
我住四號樓。
這個距離走路三分鐘。
我的大腦瘋狂運轉,想找一個合理的拒絕理由。
然后我聽見自己說:好的顧總,我馬上過去。
嘴比腦子快這個毛病,遲早害死我。
掛了電話我從床上彈起來,換了條干凈短褲,套了件T恤,又覺得不夠正式,換了件polo衫,然后又覺得半夜穿polo去女領導家是不是太刻意了,最后又換回T恤。
出門前我對著鏡子深呼吸了三次。
周桐,你是去修空調的,修空調的。別多想。
但問題是——我根本不會修空調啊。
路上我瘋狂搜索"空調不制冷怎么辦",記住了幾個***:氟利昂、壓縮機、濾網。
三分鐘后我站在六號樓402門口。
門開了。
顧瑜站在玄關處,穿了一件寬松的灰色吊帶,頭發散著,臉上沒有妝。
我第一反應是——這人跟公司里那個顧總監是同一個人?
公司里的顧瑜永遠是黑色西裝、高跟鞋、頭發扎得一絲不茍,走路帶風,看人的眼神能把你釘在墻上。
現在這個版本,像是被人按了個柔光濾鏡。
進來吧。
她側身讓我進門,語氣還是淡的,但少了那股開會時的壓迫感。
我換了拖鞋進去,客廳很暗,只有手機手電筒的光。
空調掛機亮著紅燈,但沒出風。
我走到空調下面,仰頭看了三秒。
然后我做了一個非常專業的動作——伸手拍了拍外殼。
沒反應。
我又拍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顧瑜站在我身后兩米的地方,問:怎么樣?
我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有十年經驗的維修師傅。
顧總,這個情況比較復雜。
哦?
我指了指空調上方的出風口:你看,它現在是通電狀態,指示燈正常,但壓縮機沒有啟動。這種情況一般有三種可能——
我把手機上剛搜到的三種可能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第一,氟利昂不夠了,需要加氟。第二,壓縮機電容損壞。第三,主板故障。
顧瑜點了點頭:那能修嗎?
我沉默了。
這三種情況,哪一種是我能在沒有任何工具的前提下徒手解決的?
答案是——一種都沒有。
但我不能說不會。
半夜被總監叫來,結果兩手一攤說搞不定,這跟上戰場舉白旗有什么區別?
我蹲下來,打開空調下面的檢修面板,把濾網抽出來。
濾網上確實有點灰。
不多,但夠我做文章。
顧總,濾網堵了。
我舉起那片濾網給她看,語氣篤定。
先清洗一下濾網試,很多時候空調不制冷就是這個原因。
她看了一眼:廚房水龍頭在那邊。
我端著濾網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