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未婚妻當著滿城權貴的面，摘下我給她的鐲子，砸在我腳邊。
"沈衡，你不配。"
然后她挽著我家馬廄里那個喂**，昂著頭走了。
說什么那才是真男人，有血性，有擔當。
我沒攔。
收拾了個包袱，跟師父上了山。
三年后我下山回京城。
本想低調吃碗陽春面。
結果剛坐下，隔壁桌就在講一個笑話——
"哎你們聽說了嗎？當年嫁馬夫的那位賀家大小姐……"
滿桌哄笑。
我筷子頓了頓。
不是，全京城都拿這事當段子了？
那我這個被退婚的……算什么？正劇里的工具人？還是笑話里的**板？
更離譜的是——
我師父臨走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來著？
"下山之后，低調做人，別惹事。"
師父，您倒是跟這破世道說啊，它聽您的嗎？
第一章
回京城這件事，其實不在我的計劃里。
師父說，再練三年，火候才夠。
但他老人家前幾天收到一封信，看完之后沉默了半天，最后把信燒了，對我說："下山吧，有些事，該了了。"
我問什么事。
他不說。
只給了我一塊腰牌，讓我到京城找一個叫周叔的人。
"記住，低調。"
師父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
我點頭。
我沈衡，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三年前我被退婚的時候沒鬧，被全城看笑話的時候沒吭聲，跟師父上山的時候連頭都沒回。
低調？我最擅長了。
進城的時候是黃昏。
京城還是那個京城，繁華喧囂，車馬如龍。
我找了條偏僻的巷子，打算先吃碗面墊墊肚子，再去找周叔。
面館不大，四五張桌子，老板是個胖大叔，手藝不錯，湯頭濃郁。
我坐在角落，安安靜靜，低調得像一塊磚。
然后隔壁桌來了幾個人。
一看就是京城的紈绔，穿綢戴玉，說話聲音跟不要錢似的。
"老劉，你聽說了沒？賀家那事又出新笑話了。"
"哪個賀家？"
"還能哪個賀家？當年嫁馬夫那個！賀若蘭！"
我筷子微微一頓。
賀若蘭。
三年了，這名字再聽到，心里竟然平得像面鏡子。
就是……稍微有點好奇。
那哥們兒壓低聲音，但那音量，整條巷子都聽得見："賀若蘭當年不是嫁了沈家那個馬夫嘛，叫什么來著……"
"趙大壯。"
"對！趙大壯！當年多風光啊，說什么本姑娘看中的才是真英雄。結果呢？"
他一拍桌子。
"那趙大壯根本不是什么有血性的硬漢！就是個賭鬼！當年在馬廄里待著是因為欠了賭債躲債！賀若蘭嫁過去第二年，嫁妝就被敗光了！現在在東城擺攤賣餛飩！"
"噗——"
旁邊那位直接笑噴了茶。
"賣餛飩？賀家大小姐賣餛飩？"
"可不是嘛！賀家臉都丟盡了，她爹氣得中了風，她娘天天在家哭。"
"那她當年退婚的那個沈家公子呢？叫沈……沈什么來著？"
"沈衡。"
"對對對！沈衡！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沈家嫡子！雖然當年說是個廢物，但好歹是沈家血脈啊！賀若蘭放著金飯碗不要，去撿了個破瓦罐……"
"嘖嘖嘖，這叫什么？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幾個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默默把面挑起來，吸溜一口。
嗯。
湯頭確實不錯。
說實話，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三年前我確實難堪過。
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被自己的未婚妻指著鼻子罵廢物。
那種滋味，不好受。
但上山之后，師父第一天就讓我扎了兩個時辰的馬步，然后問我："還想她嗎？"
我說想。
師父一腳把我踹進了山澗。
泡了半個時辰冷水出來，不想了。
后來三年里，練刀、讀書、悟道、種菜。
日子充實得很。
賀若蘭？
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付了面錢，起身要走。
結果那幾個紈绔突然話鋒一轉。
"誒，你們說沈衡現在在哪兒？三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誰知道呢。當年就說是個廢物，可能在哪個犄角旮旯混日子吧。"
"也是，沈家那么大家業，跟他也沒什么關系了。聽說沈家現在是他二叔當家。"
"沈家二叔？那個沈坤？"
"對，就是他。沈衡**一死，這家業不就落他二叔手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