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醫院還剩七天------------------------------------------。，可能連今晚都撐不過去。。，電腦右下角同時彈出一條催款通知。藥品貨款將于七日后到期，請及時支付。，點開醫院賬戶。：八千七百六十二元。，藥品貨款三萬四千元。，員工工資。，房租。。。。。。
供貨商。
房東。
催款公司。
林知微看了幾秒，將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
“林醫生。”
陳果從診室里探出頭，懷里抱著剛蘇醒的橘貓。
“供貨商是不是又催了？”
“嗯。”
“下周的藥還送嗎？”
“不送。”
陳果嘴唇動了一下。
大廳只開著接診臺上方的一排燈。
藥架空了近三分之一，壞掉的輸液泵還放在墻角，住院部只亮著兩個保溫籠。
半年前，門口那塊“二十四小時急診”的牌子就被摘了下來。
不是不想接。
是付不起夜班工資。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水流順著玻璃門不斷往下淌，將招牌上的“微光”兩個字切得支離破碎。
“我們真的要關門嗎？”
陳果問得很輕。
像是聲音大一點，這件事就會變成真的。
林知微低頭收拾器械。
“不一定。”
“可是賬戶里——”
“至少不是今晚。”
住院籠里還有一只腎衰貓需要換液。
手術室里的橘貓還沒有完全蘇醒。
即使明天就有人來摘招牌，今晚該用的藥、該做的監護，也不能少一項。
這是她現在唯一還能守住的東西。
陳果沉默幾秒，抱緊懷里的橘貓。
“那我先把它交給主人。”
她剛轉身，玻璃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像是有人用肩膀撞在了門上。
第二聲緊接著響起。
“開門！”
“醫生！里面有沒有醫生！”
一個男人站在暴雨里，渾身濕透，懷里緊緊抱著一團灰色毛毯。
毛毯下面，有什么東西微弱地動了一下。
林知微已經快步走到門前。
鎖剛打開，男人便裹著滿身雨水沖進大廳，將懷里的東西放在接診臺上。
“難產。”
“麻煩快點，她不太對勁。”
毛毯散開。
里面是一只金漸層母貓。
它側躺著，腹部高高隆起。
毛發被雨水、血液和分泌物黏成一綹一綹，嘴巴微微張開，每一次呼吸，胸腹都在用力起伏。
外陰下方拖著一縷暗紅色血跡。
可它一聲也沒有叫。
陌生環境。
暴雨。
長途顛簸。
劇烈疼痛。
正常的貓早該掙扎、抓咬或者尖叫。
它卻只是睜著眼睛躺在那里。
不是乖。
是已經沒有力氣了。
“陳果，開搶救室。”
林知微一手托住母貓的頭，另一只手摸向股動脈。
“吸氧、保溫，準備靜脈通路。”
脈搏細弱而急促。
耳尖和四肢末端發涼。
牙齦蒼白，按壓后遲遲沒有恢復顏色。
情況遠比普通難產嚴重。
“體溫三十五點九。”
陳果看著溫度計，聲音一下緊了。
正常貓的體溫通常接近三十八到三十九攝氏度。
三十五點九，意味著它已經快失去維持循環和體溫的能力。
“先采血。”
林知微抬頭看向男人。
“母貓現在低體溫、黏膜蒼白、外周脈搏細弱，已經出現休克表現。”
“需要立即做血常規、生化、凝血和腹部超聲，評估胎兒狀態，也要排除腹腔出血和**破裂。”
男人皺起眉。
“不能直接剖嗎？”
“必須先評估**風險。”
“要多久？”
“急診檢查很快。”
“費用呢？”
“檢查和初步搶救先預交一千五。需要剖宮產的話，另算手術費用。”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母貓。
“錢我可以交。”
“但檢查盡量做必要的。小貓能保幾只，你們盡量保住。”
“母貓呢？”
“當然也要救。”
他頓了一下。
“不過她現在這種情況，萬一保不住，也只能先顧活著的小貓。”
陳果固定留置針的動作微微一停。
男人說得不算兇狠。
甚至很冷靜。
可正因為太冷靜，才顯得那句話格外刺耳。
母貓還在呼吸。
在他嘴里，卻已經成了隨時可以放棄的那一個。
林知微沒有接話。
她低頭檢查母貓的外陰和腹部。
外陰附近不只有新鮮血液。
靠近皮膚的位置，還有已經干涸發黑的分泌物。
**明顯充盈，**周圍殘留著被反復**后的濕痕。
這只貓開始生產的時間，絕不只是剛剛。
“什么時候出現產兆的？”
“兩三個小時。”
男人回答。
“確定？”
“我晚上發現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喘了。”
“有沒有流羊水？”
“沒注意。”
“生出過幼崽嗎？”
“沒有。”
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
林知微抬眼看了他一下。
“這是第幾胎？”
“第一胎。”
“貓多大？”
“兩歲。”
“疫苗和驅蟲情況？”
“都做過。”
“最近一次是什么時候？”
男人頓了頓。
“記不清了。”
“貓叫什么名字？”
“雪球。”
他說完，伸手拍了拍母貓的后背。
“雪球，堅持一下。”
母貓的身體突然縮了一下。
它沒有力氣逃，只能將前爪一點點收緊。
指甲深深摳進毛毯。
林知微扣住男人的手腕。
“暫時別碰她。”
男人愣了一下。
“我是她主人。”
“她現在處于休克狀態，盡量減少刺激。”
林知微松開手。
“先繳費。”
男人沒有繼續爭，拿出手機掃了付款碼。
到賬提示響起。
幾乎同一時間，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報警。
母貓的腹部猛地繃緊。
一次劇烈的宮縮從腹部掠過。
它張開嘴，喉嚨里卻只擠出一點沙啞的氣音。
一股暗紅色液體從外陰涌出。
里面混著發黑的組織碎屑。
“林醫生！”
陳果臉色發白。
“準備超聲。”
林知微俯下身，一只手托住母貓的后頸，準備將它轉移到檢查墊上。
掌心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一陣尖銳的耳鳴毫無征兆地刺入腦海。
嗡——
林知微的動作僵住。
氧氣機、監護儀、雨聲和男人的詢問，在這一刻全部遠去。
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
一道聲音從冰冷的黑暗深處傳來。
虛弱。
破碎。
每一個字，都像貼著她的耳骨響起。
“不要……”
“把我的孩子……”
“交給他……”
林知微猛地抬頭。
搶救室里只有三個人。
陳果正在準備超聲。
男人站在診臺另一側，低頭回復手機消息。
沒有任何人開口。
剛才那道聲音——
來自這只貓？
后腦的脹痛仍然存在。
耳鳴也沒有完全消失。
林知微第一反應不是相信。
而是懷疑自己已經連續工作太久，出現了短暫的聽覺異常。
疲勞。
低血糖。
精神高度緊張。
都可能造成幻聽。
可下一秒，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強烈未盡執念。
萬靈回聲系統正在激活。
**謎案已開啟。
案件名稱：被遺忘的第一個孩子。
初始回聲：不要把孩子交給他。
生命風險：極高。
真相完成度：0%。
一行行半透明文字浮在母貓上方。
林知微閉上眼睛。
再睜開。
文字仍在。
“林醫生？”
陳果察覺到她的異常。
“你怎么了？”
“沒事。”
林知微壓下心里的驚疑。
她低頭看向母貓。
它已經虛弱得抬不起頭，那雙被疼痛蒙住的金色眼睛，卻始終望著玻璃門外。
望著暴雨中那輛黑色商務車。
一只前爪緩慢伸向門口。
落下。
又重新抬起。
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它遺落在那里。
系統提示再次變化。
隱藏目標已解鎖。
找到被遺忘的第一個孩子。
預計存活時間：二十九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