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園門口的偶遇------------------------------------------楔子,許了兩個愿望。,想要一個爸爸。幼稚園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連總流鼻涕的浩浩都有爸爸來接,就她沒有。,想要媽媽不再偷偷哭。,媽媽總是在她睡著后才哭,以為她不知道。可是媽媽,你哭的時候房間會變成灰色的,小糖看得到呀。,鼓起腮幫子吹滅了蠟燭。,晃晃悠悠升上天花板。她瞇起眼睛,忽然看見煙霧里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眉眼冷得像冬天。,身上有金色的光。,拍手笑了。“這個好!我要這個!”---第一章 幼稚園門口的偶遇,蘇念一手拎著公文包一手牽著蘇小糖,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在幼稚園門口的人潮里殺出一條血路。“媽媽,你頭發上有只蝴蝶。”蘇小糖坐在她臂彎里,認真地說。“那不是蝴蝶,是媽媽早上沒來得及扎起來的碎發。”蘇念把她往懷里托了托,“糖糖,到了幼稚園要聽話,不許咬小朋友,不許往滑梯上倒水——”
“媽媽,那是去年的事了。”蘇小糖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肩膀,“你不能總拿老眼光看人,老師說了,要往前看。”
蘇念被噎了一下。
她女兒說話的方式總是讓她懷疑自己生了個老干部。
幼稚園門口亂糟糟的,送孩子的家長像打仗一樣,有抱著哭鬧的孩子哄的,有蹲在路邊給孩子擦鼻涕的,還有兩個媽媽在比誰家孩子的書包更貴。
蘇念蹲下來給蘇小糖整理小圍兜,忽然看見女兒盯著不遠處的一個男人,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媽媽,那個人好高。”蘇小糖拽了拽她的袖子。
蘇念頭都沒抬,“嗯,高。”
“他穿黑西裝好好看。”
“嗯,好看。”
“媽媽說好看的人都要多看幾眼,不然會后悔的。”
蘇念終于抬起頭,順著女兒的目光看過去——
然后她整個人僵住了。
幼稚園門口的花壇邊,站著一個男人。一米八八的個子在人群里鶴立雞群,深灰色定制西裝包裹著修長挺拔的身材,眉眼冷峻,薄唇微抿,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陸硯洲。
蘇念的腦子瞬間空白。
十年了。整整十年沒見的人,突然出現在女兒幼稚園門口,這是什么狗血劇本?
她下意識把蘇小糖往身后藏了藏,卻發現女兒已經掙脫她的手,邁著小短腿朝那個方向跑過去了。
“糖糖!”蘇念壓低聲音喊。
陸硯洲也是送孩子來的。
他大哥家的侄子在這所幼稚園上大班,今天大哥臨時出差,讓他幫忙送一下。他本來讓司機送就可以,但奶奶非說他整天冷著張臉會嚇跑福氣,要多接觸小孩子,沾沾童真。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花壇邊,周圍三米內沒有家長敢靠近。倒不是他做了什么,純粹是因為他渾身上下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就在他低頭看手表的時候,褲腿忽然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
他低頭。
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站在他腿邊,仰著小臉看他,眼睛圓溜溜的像兩顆黑葡萄,小嘴微微張著,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穿著幼稚園的小圍兜,胸前貼著一張姓名貼:蘇小糖。
“叔叔。”她軟軟糯糯地叫了一聲。
陸硯洲微微蹙眉,往旁邊讓了半步。
小姑娘跟上來半步,又拽住他的褲腿。
“叔叔,你低頭。”
陸硯洲沒動。
“你太高了,我脖子酸。”她歪著腦袋,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鬼使神差地,陸硯洲蹲了下來。
小姑娘湊近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臉。
陸硯洲活了三十年,從沒被人摸過臉。
他正要開口,小姑娘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八顆小乳牙。
“你身上有金色的光。”她說,“好多好多,比太陽還多。”
陸硯洲愣住。
“我叫蘇小糖,今年三歲,幼稚園小班。”她認認真真地自我介紹,然后頓了頓,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決定,“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來接我?”
“為什么?”陸硯洲聽見自己問。
“因為你好看。”蘇小糖理所當然地說,“而且你身上有光,我喜歡。”
陸硯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正要說什么,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急促的女聲。
“糖糖!”
一個年輕女人快步走過來,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彎腰就要抱走孩子,卻在抬頭的一瞬間和他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
蘇念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打擾了。”她抱起蘇小糖轉身就走。
“蘇念。”
身后傳來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像冬天湖面上的第一道裂紋。
蘇念腳步一頓,沒回頭。
“你的女兒,三歲了。”陸硯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時間過得真快。”
蘇念抱緊蘇小糖,指甲陷進掌心,“我不認識你。”
“是么。”陸硯洲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十年前說‘我會等你’的人是你,現在說不認識我的人也是你。蘇念,你倒是說到做到。”
蘇念咬住下唇,邁步就走。
蘇小糖趴在媽媽肩膀上,朝陸硯洲揮了揮小手,奶聲奶氣地說:“叔叔再見!明天見!”
陸硯洲看著母女倆消失在人群里,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送侄子進幼稚園花了三分鐘,碰到蘇念用了兩分鐘,被一個小姑娘摸臉用了三十秒。
但接下來要花多久才能忘記這個早晨,他不知道。
可能又是一個十年。
蘇念抱著蘇小糖走了三條街才停下來。
她蹲在路邊,大口大口喘氣,手還在發抖。
“媽媽,你認識那個叔叔嗎?”蘇小糖歪著腦袋問。
“不認識。”
“可是你臉紅了。”
“那是熱的。”
“媽媽你騙人,秋天不熱。”蘇小糖認真地戳破她的謊言,“而且你的手在抖,媽媽說說謊的人才會抖。”
蘇念深吸一口氣,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小東西,永遠能一句話把她堵死。
“媽媽。”蘇小糖忽然湊近她,小鼻子動了動,“你身上有粉色的光。”
蘇念一愣,“什么光?”
“就是粉色的呀,軟軟的,像棉花糖。”蘇小糖伸手在她胸口比劃了一下,“從這里冒出來的,好多好多。”
蘇念聽不懂女兒在說什么,但她注意到女兒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像彩虹落入瞳仁。
“糖糖,你是不是又沒睡醒?”
“我很清醒!”蘇小糖嘟著嘴,“媽媽你都不相信我。上次我說浩浩身上有黑光,第二天他就摔跤了。上上次我說王老師身上有灰光,她老公就來跟她吵架了。我都說對了!”
蘇念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么回事。
但她把這些歸結為巧合。
畢竟一個三歲小孩說有顏色的光什么的不科學,除非——
她甩甩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掉。
“好了,媽媽送你去幼稚園。”她抱起蘇小糖往回走,“但是今天的事不要跟別人說,知道嗎?那個叔叔,我們不認識。”
蘇小糖乖巧地點點頭,心里想的卻是:媽媽你騙人,你分明就認識他。你身上粉色的光都亮成小燈泡了,比過年還亮。
同一時間,陸硯洲坐進車里,沉默了很久。
司機老周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陸總,回公司還是?”
“回公司。”
車子啟動,陸硯洲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腦海里反復出現剛才那一幕。
蘇念的臉,蘇念的聲音,蘇念懷里那個叫蘇小糖的小姑娘。
三歲。
他睜開眼睛,眼神幽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三年前,蘇念剛剛生下蘇小糖的時候,正是他拿下陸氏集團 CEO 位置的那一年。
他在慶功宴上喝得爛醉,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那天他收到了蘇念結婚的消息。
不,不是結婚,是“蘇家二小姐蘇念與周家大公子周明遠訂婚”。
他砸了慶功宴上所有的酒杯,被霍言東扛回家的。
第二天醒來,手機上全是霍言東的未讀消息:“兄弟,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他回了三個字:“你不懂。”
后來他又聽說蘇念悔婚了,聽說她離開蘇家了,聽說她一個人在外面過得不太好。
他去找過她。
但蘇念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得干干凈凈。
現在她突然出現了,身邊還帶著一個三歲的孩子。
“老周。”陸硯洲忽然開口。
“在。”
“幫我去查一個人。”他頓了頓,“蘇念,今年應該二十八歲,之前是蘇氏集團的,現在可能在廣告行業。再查一下她女兒的情況,越詳細越好。”
老周從后視鏡里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陸總什么時候對女人感興趣了?
但他沒多問,應了一聲好。
陸硯洲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
蘇小糖。
這張臉,這個小名,這個年齡——如果時間往前推三年,再往前推九個多月——
他突然攥緊了手指。
不,不可能。
當年他和蘇念之間清清白白,最親密的時候也不過是牽手和擁抱。蘇念說要等到結婚,他就等了。
怎么可能有一個三歲的女兒?
除非……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出來,又被他按下去。
可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按下去又長出來,怎么也拔不掉。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蘇念,你最好別騙我。”
幼稚園放學時間,蘇念提前十分鐘就到了。
她今天請了半天假,這在她的職業生涯里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她的手機一直震個不停,客戶在催方案,助理在問修改意見,還有兩個未接來電是老板打的。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靠在車邊等。
五點整,幼稚園大門打開,一群小蘿卜頭排著隊被老師送出來。
蘇小糖是第二個出來的。
不是因為她聽話,是因為她個子最小,老師讓她站第一個。
“媽媽!”蘇小糖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小臉仰起來,邀功似的說,“媽媽我今天沒有咬小朋友,也沒有往滑梯上倒水,老師還夸我了!”
蘇念彎腰抱起她,“夸你什么?”
“夸我吃飯吃得快,還說我長得好看。”
“……這算是夸嗎?”
“當然是夸!”蘇小糖理直氣壯,“老師說了,長得好看是優勢,吃飯快是本事,我既有優勢又有本事,以后一定能嫁個好人家。”
蘇念:“……” 她才三歲,到底是誰教她這些的?
上車后,蘇念給蘇小糖系好安全座椅的安全帶,發動車子。
“媽媽,我們去看那個叔叔好不好?”蘇小糖忽然說。
“哪個叔叔?”
“今天早上那個呀,高高瘦瘦的,穿黑西裝的,身上有金光的。”
蘇念手一滑,車子拐了個小彎,差點蹭到旁邊的車。
“糖糖,媽媽說了,我們不認識那個人。”
“可是我想見他。”蘇小糖委屈巴巴地抿著嘴,“他身上有光,好暖好暖的光,像冬天的小太陽。媽媽你不覺得冷嗎?”
蘇念從后視鏡里看了女兒一眼。
蘇小糖的眼睛在車窗透進來的光線里顯得格外通透,瞳孔深處似乎有微光在流轉,像碎鉆灑進了墨色的夜空。
她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對她說過的話。
“念念,咱們蘇家世代都有一種特殊體質,只是時靈時不靈。到了你這代可能淡了,但你以后的孩子,也許會繼承這種天賦。”
她當時以為母親在說胡話,沒當回事。
現在看著女兒的眼睛,她忽然不那么確定了。
“糖糖,你告訴媽媽。”她斟酌著措辭,“你說的光,是什么樣子的?”
蘇小糖歪著腦袋想了想,“就是光呀。每個人都有,但顏色不一樣。媽媽你是白色的,像牛奶,但有時候會變成粉色。浩浩是灰色的帶了點黑。王老師是灰色帶綠色。今天那個叔叔是金色的,特別特別亮,我都沒見過那么亮的光。”
“那媽**白色的光是什么意思?”
“嗯……”蘇小糖認真地想了想,“白色就是很干凈,很厲害,但是有點孤單。”
蘇念心頭一顫。
她說不出話來。
一個三歲的孩子,用“孤單”這個詞來形容她。
而她確實是孤單的。
在女兒面前,她從不表現出來,把所有的疲憊、無助和委屈都咽進肚子里。白天在職場上沖鋒陷陣,晚上回家對著空蕩蕩的出租屋發一會兒呆,然后笑著給女兒講故事。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原來女兒什么都知道。
“媽媽不孤單。”她聲音有點啞,“媽媽有糖糖。”
“我知道呀。”蘇小糖從安全座椅里伸出手,夠不到媽**肩膀,就拍了拍座椅的扶手,“所以我陪著你呀。糖糖最喜歡媽媽了。”
蘇念的眼眶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故作輕松地說:“那今天想吃什么?媽媽給你做。”
“媽媽做的飯不好吃。”蘇小糖誠實地搖頭,“叫外賣吧,我想吃披薩。”
蘇念:“……你還小,你懂什么叫不好吃嗎?”
“我三歲了,當然懂。”蘇小糖掰著手指頭,“昨天媽媽煮的面條,糊了。前天燉的雞蛋,咸了。大前天炒的青菜,黑了。媽媽,我覺得你還是適合上班,做飯這種事就交給外賣叔叔吧。”
蘇念默默打開手機點了披薩外賣。
有一個太聰明的女兒,真的很沒有面子。
晚上九點,蘇小糖睡著了。
蘇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筆記本電腦亮著,屏幕上是修改到第十一版的廣告方案。
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明天下午五點,幼稚園門口見。陸硯洲。”
她盯著這條短信看了整整十分鐘。
然后刪掉。
又過了兩分鐘,手機再次震動:“你不來,我就去你家找你。我有你的地址。”
蘇念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怎么會有她的地址?她搬家了三次,換了兩家公司,就是為了避開所有認識她的人。
她又看了一眼那條短信,心跳快得像擂鼓。
“媽媽,你的手機好吵。”
身后傳來軟糯的聲音,蘇念回頭,看見蘇小糖抱著小兔子玩偶站在臥室門口,**眼睛。
“怎么醒了?”
“做了個夢。”蘇小糖走過來爬上沙發,鉆進她懷里,把臉埋在媽**睡衣里蹭了蹭,“夢到那個叔叔了。”
蘇念僵住。
“他說要來我家。”蘇小糖嘟囔著,“他說要給我帶好吃的,還說想見我。媽媽,叔叔真的會來嗎?”
蘇念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陸硯洲為什么要找她,時隔十年,他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他有他的商業帝國,她有她的生活,橋歸橋路歸路,不應該再有交集。
可她的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去看看他吧,就看一眼。
那個十年都沒能忘記的人,那個她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
“糖糖。”她輕聲說,“如果有一天,媽媽做了讓你很生氣的事,你會原諒媽媽嗎?”
蘇小糖抬起頭,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
“會呀。”她說,“因為你是媽媽呀。”
“那如果你喜歡的一個人,媽媽以前對他很不好,你會不會覺得媽媽是個壞人?”
蘇小糖想了想,“不會。因為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對他不好,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可以跟他解釋一下呀。”
蘇念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啊,也許她該解釋一下。
不是為了挽回什么,只是為了給十年前那個雨夜一個交代。
她拿起手機,回了三個字:“我會去。”
然后把女兒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媽媽。”蘇小糖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說,“那個叔叔真的是個好人。他的金色的光不會騙人的。你不要怕他。”
蘇念吻了吻女兒的額頭,“媽媽不怕。”
她是怕自己。
怕再一次無可救藥地淪陷。
精彩片段
書名:《小老板馭夫記》本書主角有蘇念蘇小糖,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神獸山的也先”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幼稚園門口的偶遇------------------------------------------楔子,許了兩個愿望。,想要一個爸爸。幼稚園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連總流鼻涕的浩浩都有爸爸來接,就她沒有。,想要媽媽不再偷偷哭。,媽媽總是在她睡著后才哭,以為她不知道。可是媽媽,你哭的時候房間會變成灰色的,小糖看得到呀。,鼓起腮幫子吹滅了蠟燭。,晃晃悠悠升上天花板。她瞇起眼睛,忽然看見煙霧里浮現出一張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