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七年，我早已經習慣一個人過年。
一個人貼春聯，一個人包餃子守歲。
就連大年三十的年夜飯，也是我獨自面對滿桌涼透的菜肴。
看著窗外漫天的煙火，我打電話給他，卻被掛斷。
顧城發來兩個字，“應酬。”
我獨自點燃仙女棒，看著它燃盡成灰。
手機亮起，一條同城動態跳出來。
看這煙花倒影，猜猜陪我看煙花的是**知己還是黃臉婆。
熱評說，“肯定是**知己啊，要是家里那位，早催著回家拜財神了。”
我盯著那熟悉的圍巾和**里的梅花樹，久久沒動。
凌晨四點，他帶著一身寒氣推門而進，將一個紅包丟在茶幾上。
“壓歲錢。”
我靜靜地看著他，“煙花好看嗎？”
……
手機屏幕依舊停留在那張煙花倒影的照片上。
顧城解釋，“林柔是我世交的親戚，剛回國不懂事，非要看煙花，你別多想。”
我站起身，執拗地重復。
“那煙花好看嗎？”
他皺眉，“挺熱鬧的。”
我閉上眼睛，胃里傳來一陣痙攣，苦澀涌上喉頭。
他將我攬在懷中，帶著幾分敷衍的笑意。
“行了，大過年的還找晦氣？”
一股甜膩的桂花糖藕味鉆進鼻腔。
那是林柔最愛吃的零食，讓我忍不住反胃。
我將他推開，顧城蹙了蹙眉，眼底帶著不耐煩。
“我累了一宿，能不能讓我消停會兒？”
他依舊跟往常一樣，連聽我說一句“新年快樂”的耐心都沒有。
客房門被重重關上，茶幾上的紅包裝著幾張薄薄的鈔票。
林柔今晚更新的朋友圈里，曬出了一只滿綠的翡翠手鐲。
這一晚，我將林柔所有的動態翻了個遍。
也找到了顧城的小號。
臘月二十三，林柔說想去古北水鎮看燈會。
顧城評論，“票訂好了，帶你去看最大的兔子燈。”
臘月二十八，林柔發了條想吃現包的蟹黃湯包。
顧城評論，“等著，剛讓師傅蒸上，馬上送過去。”
……
太多了，多到數不清。
那些我以為的生意忙碌，原來都是他忙著為另一個女人策劃浪漫。
兔子燈，蟹黃包，煙花。
我和她過的節日，割裂得像是兩個世界。
眼淚模糊了視線，我曾以為七年之*大抵不過如此。
從無話不談到相敬如冰。
可變心的第一征兆，就是再無儀式感。
正月初一的陽光照在紅色的窗花上，我卻仍舊感覺不到絲毫喜慶。
顧城穿著嶄新的唐裝從客房出來，看到我的黑眼圈，語氣無奈。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大年初一哭喪著臉，要不我帶她來給你拜個年解釋解釋？”
我從沙發上站起身，“不用了。”
他剛想開口，****就響起。
一晃而過的屏幕，我看到了備注。
小湯圓。
他接聽后，聲音溫柔得不行。
“別怕，那個鞭炮聲是有點大，嚇到了？我這就過去。”
“等我十分鐘，我去接你，帶你去廟會吃剛出鍋的打糕。”
掛斷電話，他對上我的目光。
“中午我會回來陪你吃飯的。”
屋內再次一片死寂。
像是此時此刻我們的婚姻，哪怕點燃一串萬響鞭炮，都炸不出的回響。
婚前，他給我的備注是“老婆”，是置頂，是唯一。
婚后的某一天，他說為了商務形象，要把置頂取消。
而我的備注也從“老婆”變成了“家里那位”。
他可以為了林柔的一通電話馬上趕過去，卻連大年三十陪我吃頓餃子，都不愿意。
老家親戚打來電話，問我們什么時候回去祭祖。
我來到洗手間，看著鏡中這個蒼白的女人。
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這段婚姻像是冬日里的寒風，刺得我生疼。
來到商場給親戚挑禮物，我挑選著補品，聽到旁邊兩個導購議論。
“剛才有個男的真大方，給**買金鎖，說是保平安。”
“是啊，還說家里那個不信這些，不用買。”
我拿貨的手沒停，可她們接下來的話，讓我僵住。
“那女的叫林柔，聽說還是個漢服博主呢。”
“最近一直在曬新年禮物，她那個哥哥好像姓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