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歸鄉(xiāng)·祖宅驚變------------------------------------------，天色灰黃，夕陽沉入鐵皮屋頂后。，一排低矮的鐵皮棚子歪斜地搭在碎石地上，四周堆滿了報廢輪胎、生銹的發(fā)動機殼和斷裂的傳動軸。空氣里混著機油、塵土和金屬摩擦后的焦味，幾只**在油漬斑駁的地面上盤旋。，背對著門口，黑色工裝背心緊貼脊背，露出的手臂肌肉隨著動作起伏。他正用扳手擰動一顆銹死的螺栓，指節(jié)發(fā)白，額角滲出一層細汗。迷彩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左腳邊放著工具箱，腰間的多功能扳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順手把一根煙塞進嘴里，沒點火，就叼著。“聽說青崖鎮(zhèn)那邊，你老家那片全拆了。”。“***昨兒下午就來了，連祠堂都沒留。”，擰了幾毫米，卡住。“現(xiàn)場撿到把扳手，上面有血，**都來了兩趟，沒人敢認。”。“哐”一聲砸在左腳背上，力道很重。江燼沒叫，也沒抬腳，只是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腳背，鞋面已經(jīng)鼓起一塊，隱隱作痛。，低頭看一眼，“哎，沒事吧？”。，慢慢往后挪了半米，靠在車架上。呼吸變淺，胸口起伏微不可察。。
任務(wù)前夜。
父親站在老宅院中，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手里攥著半枚玉佩，遞過來時手在抖。
“留著……保命。”
他當(dāng)時沒問為什么，也沒多看一眼，只把玉佩塞進戰(zhàn)術(shù)背心內(nèi)袋，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再回來，是五年后。
脖子上的玉佩還掛著，染血的那一角始終沒洗掉。
工友乙從另一頭繞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油污，“真拆了？那不是你祖上傳下來的宅子？”
江燼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什么情緒，但工友乙莫名閉了嘴。
遠處傳來轟鳴。
起初是低頻震動，像是雷聲從山后滾來。接著聲音越來越近，節(jié)奏穩(wěn)定，帶著螺旋槳特有的震顫。
工友甲抬頭，“又是哪個有錢人耍威風(fēng)？”
江燼站了起來。
他個子高，一站起就擋住了半邊光線。目光直直投向天際。
黑點出現(xiàn)在山脊線上，迅速逼近。一架直升機低空飛行，機身漆成啞光黑，沒有標識，尾翼掠過時，一道金色紋路一閃而過——像是一只展開翅膀的鷹，又像是一把倒懸的刀。
氣流壓下來，卷起地面的碎紙、塑料袋和油污碎片，撲打在人臉上。江燼沒躲，任由一片破布掃過臉頰。
他右手已經(jīng)摸到了腰間的扳手，指腹在金屬棱角上劃過。肌肉繃緊，肩背線條陡然拉直，像一張拉滿的弓。
直升機沒有減速，也沒有盤旋，直接從修車廠上空掠過，朝青崖鎮(zhèn)方向飛去。
江燼盯著它，直到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山后。
他松開扳手，轉(zhuǎn)身走向角落。
那里停著一輛舊摩托，車身斑駁，坐墊裂了口，鏈條積著黑油。是他在南嶺落腳后買的，平時用來送零件，偶爾跑長途。
他彎腰檢查油箱蓋，擰開看了一眼，油量夠。
又撥動鏈條，聽聲音判斷是否松動。
工友甲走過來，靠著墻，“你這是要走？”
“嗯。”
“去哪？”
“青崖鎮(zhèn)。”
“就現(xiàn)在？”
“現(xiàn)在。”
工友甲沒攔，也沒多問。在這行干久了，知道有些人話少，事多，問多了容易惹麻煩。
“那你小心點，聽說那邊不太平，**的事鬧得兇，***都壓不住。”
江燼沒應(yīng)，只把工具箱里的幾樣?xùn)|西重新歸整：一把多功能鉗、一卷絕緣膠帶、一小瓶機油、一把折疊刀。他把染血玉佩往衣服里塞了塞，確保不會晃出來。
然后跨上摩托，腳踩啟動。
引擎響了一聲，沒著。
他又踩了一次。
這次成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震動順著座椅傳上來。
工友乙在遠處喊：“晚上山路不好走，別趕太急！”
江燼沒回頭。
他握緊把手，目光越過鐵皮棚頂，望向青崖鎮(zhèn)所在的方位。山影沉沉，天色將暗未暗，最后一絲余光卡在山脊線上，像刀刃。
他松開離合，摩托緩緩駛出修車廠，碾過碎石和油污，走上國道。
車燈亮起，割開漸濃的暮色。
國道筆直，兩旁是枯樹和荒地，遠處有零星燈火，不知屬于哪個村子。
他騎得很穩(wěn)，速度不快，但沒有停的意思。
風(fēng)從耳邊刮過，吹動額前的碎發(fā)。他一直盯著前方，眼神不再茫然，也不再壓抑。
那是一種確認了目標之后的平靜。
祖宅被拆，有人留下帶血的扳手。
父親臨行前塞給他玉佩。
直升機從那個方向飛來。
這些事不可能毫無關(guān)聯(lián)。
他不需要證據(jù)，也不需要推理。有些事，只需要感覺。
就像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敵人還沒露頭，他已經(jīng)知道槍口會從哪個窗口伸出。
摩托車繼續(xù)向前。
后視鏡里，修車廠的燈光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模糊的黃點，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手在震動的把手上收緊。
青崖鎮(zhèn)，二十公里。
按照這個速度，四十分鐘能到。
他沒有計劃具體做什么。
但有些事，必須親眼看到才算數(shù)。
比如那把帶血的扳手是誰留的。
比如祖宅廢墟里還能不能找到別的東西。
比如那架直升機到底屬于誰。
他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再像五年前那樣，等消息傳來才行動。
那時他接到的是戰(zhàn)友陣亡報告。
現(xiàn)在，是他自己的家。
摩托穿過一段坑洼路面，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他穩(wěn)住方向，速度沒減。
前方道路開始爬坡，兩側(cè)山體逐漸逼近。空氣變得涼了些，夾雜著泥土和枯葉的氣息。
他拉了拉衣領(lǐng)，把脖子上的玉佩完全藏進衣服。
風(fēng)還在吹。
山路上沒有其他車。
只有這一輛舊摩托，在暮色里獨自前行。
他沒開遠光，只靠車燈照出前方幾米的路。
他知道這條路。
小時候父親騎自行車帶他來回過無數(shù)次。
后來他離開，再沒回來。
現(xiàn)在他回來了。
不是以龍淵組首席執(zhí)行官的身份。
不是以特工的身份。
是以江燼的身份。
一個守著祖宅、父母已逝、家被拆毀的男人。
摩托車繼續(xù)向前。
車燈切開黑暗。
他的眼睛一直睜著，沒有眨。
二十公里外，青崖鎮(zhèn)靜默在山坳里。
鎮(zhèn)口的老槐樹已經(jīng)被砍倒。
地基上還留著燒焦的痕跡。
風(fēng)從斷口處吹進去，發(fā)出空洞的回響。
江燼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快到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扳手。
還是那把。
和五年前一樣。
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替他付出代價。
摩托駛?cè)肷铰纷詈笠粋€彎道。
前方，鎮(zhèn)口的石碑隱約可見。
“青崖鎮(zhèn)”三個字，已經(jīng)被涂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