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麻醬回到火鍋桌邊，他正和周君瑤爭論毛肚該涮幾秒。

我和顧宴禮訂婚三年，他有潔癖，我碰過的杯沿，他從不碰。

顧宴禮見她就沉臉，嫌她吵，嫌她沒規矩。

繼妹周君瑤則罵他龜毛，撇嘴道：“嫁給這種男人，不如出家。”

服務員把干碟放到他們中間，笑著說：

“先生，您女朋友這個蘸料可以嗎？”

我端碗的手一緊，碗沿硌進掌心。

顧宴禮沒有糾正，抬手擦掉周君瑤唇角的紅油。

他低聲說，“慢點，沒人跟你搶。”

周君瑤彎起眼，把沾了紅油的肉片夾進他碗里。

顧宴禮低頭吃了。

我忽然明白了，他們不是合不來，只是把親密換成爭吵演給我看。

而我，一次次坐在旁邊替他們圓場。

服務員見我站著不動，壓低聲音問我。

“女士，需要我幫您把麻醬送過去嗎？”

我把碗放回備餐臺，“不用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

“歲寧？你不是下周結婚嗎？”

我握緊手機：“之前那個海外生活課程，名額還在嗎？”

負責人頓了頓：“還在，但只保留到這周。你確定嗎？最快婚禮前三天出發。”

我說：“我去。”

“你婚禮怎么辦？”

我看向顧宴禮面前的杯子，他正把那只杯子推到周君瑤手邊。

我說：“婚禮不用等我。”

掛斷電話，我回桌。

周君瑤抬頭，笑意消失。

“姐，你麻醬呢？不會真生氣了吧？我跟他天天吵，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坐回去。

顧宴禮把水杯推過去：“君瑤，少說兩句。辣就喝水，別逞能。”

我的視線落在他手上。

訂婚三年，我很少碰他的餐具。

我問：“你不是不讓別人碰你的杯子嗎？”

顧宴禮頓了半秒：“她辣到了。”

周君瑤抱著杯子笑了笑：“姐，你別這么看我，我又沒親他。”

桌上有人低笑。

繼母接話：“君瑤就是嘴快，歲寧，你別往心里去，今天難得一家人吃飯。”

我爸也壓低聲音：“坐都坐下了，別讓大家難做。”

我沒接，桌上靜了。

顧宴禮看了我一眼：“歲寧，一頓飯而已，別這樣。”

這三年，他們一吵，我勸顧宴禮別計較，勸周君瑤別任性。

原來我一直在替他們收拾曖昧。

周君瑤伸筷去夾最后一片牛肉，筷子直接伸進顧宴禮碗里：“這個給我，我剛剛沒吃到。”

顧宴禮沉了臉：“沒規矩。”

可他說完，還是把肉夾進她碗里。

周君瑤眼尾一挑：“你看，他就嘴硬。”

我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顧宴禮送我回去，一路沒人開口。

到小區門口，他才說：“君瑤從小被慣壞了，說話不過腦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問：“服務員說她是你女朋友，你為什么不糾正？”

顧宴禮握緊方向盤，幾秒后開口：“陌生人一句話，沒必要鬧大。”

“那她喝你的杯子，也沒必要嗎？”

他皺了下眉：“歲寧，你今晚一定要這樣說話？”

我摘下訂婚戒指。

顧宴禮盯住我的手：“什么意思？”

我把戒指放進包里：“火鍋味太重，洗干凈再戴。”

他盯了我幾秒，最后說：“明天婚禮試菜，別遲到。”

回到房間，我打開郵箱。

負責人發來了確認函，出發日定在婚禮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