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賣鐵建了養豬場，沒日沒夜地守著一百頭待產母豬熬了大半年。

眼看著小豬崽一窩窩平安落地，趁著這波大好行情，少說也能賺個幾十萬。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連抽了三包煙，靠在飼料袋上稍微瞇了一會兒。

誰知第二天一睜眼，眼前竟成了一片塌陷的廢墟！

別說活蹦亂跳的肥豬了，連根**都找不到！

我瘋了一樣跑回破舊的出租屋，一把扯掉老公的耳機。

“咱家的養豬場怎么被平了！一百多頭豬全沒了！”

老公正**腳打游戲，像看***一樣看著我：

“王翠花你是不是中邪了？你一直在超市干收銀，一個月兩千五，咱們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來的錢建養豬場？”

......

我死死盯著張強的臉。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大拇指還在屏幕上瘋狂搓動，游戲里的擊殺音效在房間里回蕩。

墻角那塊巴掌大的霉斑還在往外滲水。

地上散落著三個沒扔的泡面盒，湯汁已經干涸成了暗紅色。

這不是我住了半年的豬場值班室。

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沒有母豬哼哼唧唧的叫聲。

只有劣質**和發酸的汗臭味。

我猛地撲向床頭，一把掀開那床發黑的棉被。

“你找啥呢，”

張強不耐煩地踹了一腳床腿，“大清早的發什么瘋，還不趕緊去超市打卡，遲到又要扣五十。”

我沒理他，雙手在床板上胡亂摸索。

摸到了。

那部屏幕碎了一個角的舊手機。

我抖著手按下開機鍵，指紋解鎖，點開相冊。

空白。

沒有紅磚砌成的產房，沒有保溫燈下擠成一團的粉色小豬仔，沒有我連夜記下的配種記錄。

我退出相冊，開始瘋狂地翻找那個被我當寶貝一樣的記賬本。

那個本子里記著我買豬崽、買建材、買飼料的每一筆現金支出。

沒了。

本子不見了。

我退出相冊，點開微信，手指在搜索框里輸入“宏達飼料”。

頁面顯示無搜索結果。

我咬著牙，指甲幾乎掐進屏幕里，重新輸入“李村長”。

聊天記錄跳了出來。

時間是半年前。

“村長，村里還有沒有便宜的單間出租，我那口子下崗了，想找個便宜點的地方落腳。”

下面是李村長發來的一個定位，就是我現在站著的這個破出租屋。

沒有租用村西頭十畝荒地的合同確認。

什么都沒有。

所以是我出了問題嗎？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里像塞了一把干草。

點開農業銀行的App，人臉識別的圓圈轉了兩圈。

屏幕中央跳出一行數字。

余額：25.38。

我那賣了老家房子從李娜手里換來的三十萬現金呢？

我買母豬花掉的十幾萬現金流水呢？

“看夠了沒，”

張強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趿拉著拖鞋站起來，“你是不是昨天理貨累出幻覺了，趕緊洗把臉去上班，房東下午就來收租了?！?br>
我一把推開他，抓起手機撥通了李村長的電話。

按下了免提。

嘟聲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嘩啦啦的麻將聲瞬間灌滿整個房間。

“喂，誰啊?！?br>
“村長，是我，翠花，”

我死死捏著手機邊緣，“我租村西頭那十畝地建的豬場，怎么全塌了，豬呢。”

麻將聲停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老李，這翠花是不是窮瘋了，還建豬場呢，”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她連買棵白菜都要跟老娘討價還價半天?！?br>
“翠花啊，”

李村長清了清嗓子，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是不是還沒睡醒，那片荒地長了七八年的雜草，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你一個月兩千五的收銀員，拿頭建豬場啊?！?br>
“我半年前明明給了你三萬塊的現金租金！”

“你快拉倒吧，”

李村長不耐煩地打斷我，“你上個月欠我的五十塊水電費還沒交呢，趕緊的，別在這耽誤我**?！?br>
電話被掛斷了。

張強靠在門框上，從口袋里摸出一根干癟的煙點上。

“聽見沒，”

他吐出一口青煙，“全村人都知道你是個窮光蛋，你還在這裝什么大老板，趕緊去上班?！?br>
他轉身要去拿桌上的鑰匙。

我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不可能。

哪怕所有人都在騙我，那三十萬現金可是我真金白銀從李娜手里拿來的。

我把老家的破房子抵押給她，她當面把一整個編織袋的錢給了我。

只要找到李娜，就能證明我真的有那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