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re:0假如所有人看到了if線》,講述主角486艾米莉亞的甜蜜故事,作者“筆名不是很好取”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王選落幕了。一切終結于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前。五位龍之巫女的角逐,賢人會與貴族的博弈,魔女教殘黨掀起的腥風血雨,佛拉基亞帝國的大災,阿爾德巴蘭的叛亂。所有糾纏在一起的因緣,所有撕裂過大地與天空的怒火與悲傷,都在今天畫上了句號。像一本被翻得太久的書,終于合上了最后一頁。最后一戰的對手,是嫉妒魔女莎緹拉。封印她,需要三樣東西。神龍波爾肯尼卡留下的秘寶。劍圣萊茵哈魯特的龍劍。以及一個和嫉妒魔女有著最深羈絆之...
王選落幕了。
一切終結于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前。
五位龍之巫女的角逐,賢人會與貴族的博弈,魔女教殘黨掀起的腥風血雨,佛拉基亞帝國的大災,阿爾德巴蘭的**。所有糾纏在一起的因緣,所有撕裂過大地與天空的怒火與悲傷,都在今天畫上了句號。
像一本被翻得太久的書,終于合上了最后一頁。
最后一戰的對手,是嫉妒魔女莎緹拉。
封印她,需要三樣東西。神龍波爾肯尼卡留下的秘寶。劍圣萊茵哈魯特的龍劍。以及一個和嫉妒魔女有著最深羈絆之人,作為楔子。
菜月昴接下了那個角色。
不是被指派的,不是被強迫的。是他自己走上前去的,腳步甚至算得上平穩。因為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就是他的命運。從他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起,從他在王都的小巷里遇到那個銀發少女的那一刻起,這個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現在,封印完成了。
是體內有什么東西被連根拔起的感覺。
一直扎根在胸口最深處的,那棵和她的生命綁在一起的、枝蔓纏繞靈魂的東西,被從最底部猛地抽走了。連根帶土,不留余地。
留下的不是傷口。留下的是一個空蕩蕩的洞。風從那個洞里穿過去,發出空洞的嗚咽。
膝蓋彎了。
不可視之手最先消失。
黑色的手指從胸膛中央涌出來的感覺已經太熟悉了,熟悉到昴忘了最初獲得它時的恐懼,熟悉到那東西幾乎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像另一只手,像另一顆心臟。現在它們像煙霧一樣從指間散去,沒有聲響,沒有告別。指尖最后一點暗色在空氣中溶解,像墨滴落入清水,擴散,變淡,消失。
然后是更深的東西。
從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就陪著他的,那個連接,那根看不見的、從他的靈魂深處伸向無盡黑暗的線,正在被切斷。是封印的力量在將她關回該去的地方。
權能是他的。依附在他的靈魂上,和他的生命綁在一起,誰都奪不走。
但存檔點是她設的。每次他死了,是她把他送回去的。那個看不見的、溫柔的、固執的力量,一直在背后推著他往前走。
現在那個力量要消失了。
昴的視野開始搖晃。
戰場還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矗立在沙海盡頭,黑色的塔身在落日余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封印祠堂的光芒正在減弱,從刺眼的白金褪成暗淡的橘紅。被壓碎的地面像一張被揉皺的紙,裂縫中滲出殘存的魔力光芒。撕裂的沙丘靜止在一種不自然的姿態中,像被時間凍住的波浪。空氣中殘留的魔女瘴氣在緩慢消散,黑色與紫色交織的霧氣一絲一絲地被陽光吞噬。
一切都在。但昴看到的畫面在往下沉,像有人在慢慢調低整個世界的亮度。色彩在褪去。聲音在遠去。世界正在從他感知中退出,一寸一寸地退。
萊茵哈魯特在前面。
紅色頭發的背影。那抹紅是視野里最后還在燃燒的顏色。劍尖抵著碎裂的石地,龍劍的光芒還沒有完全收斂,從劍身上緩緩消退的光像退潮的海水。昴知道他在做什么,確認封印是否牢固。永遠是這樣。戰斗結束后最后一個收刀的人,永遠是萊茵哈魯特。
昴想叫他。
「萊茵……」
喉嚨發出的聲音比預想的還要輕。像隔著一面很厚的玻璃在說話,像從水底向上喊出的一個名字。
萊茵哈魯特沒有聽到。
也許聽到了。已經分不清了。因為耳朵里開始有別的聲音涌進來,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里面,從意識的最深處,從那個正在被關閉的連接的另一端。那個聲音正把現實世界的聲音擠到了很遠的地方,遠到聽不見。
那個聲音。
圣域時鋪天蓋地的影子里,一遍又一遍砸進頭蓋骨里的那種瘋狂,那種要把整個世界都碾碎的愛的暴力,此刻一點都沒有。
這一次很輕。
「──我愛你。」
昴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從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意識里響起的。像有人把嘴唇貼在他的靈魂上,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的。溫柔到幾乎是氣音。溫柔到幾乎要碎掉。
身體在往下墜。膝蓋已經碰到了碎裂的石地,碎石硌進皮肉里,但那種痛感已經變得很遠了。力量在從每一個毛孔里流失,像一個被打翻的容器,里面的東西正在不可挽回地倒空。不是慢慢流干的,是被一下子抽走的。
封印把昴體內所有力量都抽走了。所有的。不可視之手、魔女因子、和嫉妒魔女綁定的一切。現在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虛弱,比第一次死亡時還虛弱,比在圣域被撕碎時還虛弱。跪在地上,搖搖欲墜,像一截燒盡的蠟燭,最后的火苗在風里搖。
「──我愛你。」
莎緹拉又說了一遍。
和圣域時的語氣完全不同。
那時候的「我愛你」是碾過來的。是愛的暴力,愛的殺戮,是把整個世界都填滿的偏執。一遍比一遍重,一遍比一遍狠,像潮水一樣涌過來,要把靈魂都攪碎,要把自我都吞沒,要在他的意識里只留下她一個人。
現在只是陳述。
平靜的。確信的。已經不需要任何回應的陳述。
像一個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的人,終于到了終點,放下行囊,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到了。
「──我愛你。」
視線里萊茵哈魯特的背影變得模糊。那抹紅色在擴散,在洇開,像水彩被雨淋濕了。遠處還有人在。模糊的、晃動的人影,有人在喊什么,聲音像從水面下傳上來的,咕嚕咕嚕的,聽不清內容,只能分辨出那里面有著急和恐懼。
昴的手指在碎石上無力地抓了兩下。指尖只有粗糲的石面和微溫的沙。
什么都沒抓住。
「──我愛你。」
好重。眼皮好重。
身體正在關機。所有維持意識運轉的東西都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從最外面開始。先是四肢的觸覺,然后是聽覺,然后是身體的控制權。一層一層往里收,像蠟燭的火焰從外圈開始滅,最后只剩下中心一點。
意識模糊中冒出一個念頭。
我沒有告訴你你不孤單。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你被關在那里四百年,誰碰上都會管的吧。
不對。不是誰都會管。
在原來的世界里,他自己連房間的門都懶得出。飯不吃,覺不睡,窗簾拉得死緊,活在自己的殼里,連父母的眼神都不敢接。那種人,憑什么說「誰碰上都會管」。
是你把我變成了會管的人。
是你。
「──我愛你。」
「──我愛你。」
聲音還在繼續。一遍又一遍。但不是暴力的重復,是耐心的、不厭其煩的重復。像在確認一件她比什么都確定的事。像母親哄孩子入睡時的呢喃。像什么東西在最后一刻,把自己全部的心意一個字一個字地塞進他的意識里,怕他聽不夠,怕他忘掉。
「──我愛你。」
夠了。
昴想說夠了,別再說了。
每次聽到這些話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回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臉會發燙,胸口會發悶,一種說不清的、酸澀的、想要逃跑的東西從胃里往上涌。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接住這份愛。他只是一個從便利店出來就莫名其妙被扔到異世界的倒霉家伙,渾身上下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死而已。
死過幾百次,幾千次。在各種各樣的地方,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被各種各樣的東西**。疼過,怕過,崩潰過,尖叫過。爬起來,再死一次。
值得被這樣愛嗎。
這種值得被愛**問題,他想了很多次,每次都沒有答案。
「──我愛你。」
意識深處的最后一點光亮在閃爍。
昴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不可視之手。和魔女因子綁定的外顯權能。那些在無數次死亡中幫他撬開命運之鎖的工具,那些讓他在地獄里反復爬起來的拐杖,全都要沒了。
存檔點也在消失。以后死了,不會再有人把他送回去。
這個念頭浮現的時候,昴以為自己會害怕。他甚至做好了害怕的準備,那種心臟猛地收縮、冷汗從脊背上滲出來的恐懼,他太熟悉了。
但恐懼沒有來。
他只覺得很遠。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失去了某種和自己無關的能力,在某個和自己無關的世界里。
也許是因為已經死了太多次。幾百次?幾千次?數到最后,死亡變成了和刷牙一樣日常的事。恐懼在第一次死的時候就用完了,后面再死多少次,都只是在重復消費一個早已見底的情緒。
現在這個能力要被收走了。
嘴角好像動了一下。不知道有沒有真的笑出來。如果真的笑了,那應該是一個很苦的笑。
也好。以后不用再死了。
「──我愛你。」
「──我愛你。」
莎緹拉的聲音還在繼續。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昴在這片不停歇的愛語里,想起了亂七八糟的事。意識在消散的邊緣變得不受控制,記憶碎片像被風吹散的紙頁,一片一片翻飛著掠過眼前。
佩特拉臨行前做的便當。飯團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狀,她說「昴哥哥一定要吃完哦」的時候,臉頰紅紅的。那個飯團他沒吃完,還剩一個,放在口袋里,現在大概已經壓扁了。
加菲爾借給他的那件外套還沒還。上面有汗味和陽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野獸般的干爽氣息。加菲爾嘴上說「隨便穿」,但那件外套是他最寶貝的東西。
奧托說要教他下棋,一直沒兌現。他買了一副很便宜的棋子,藏在房間的柜子里,想著哪天有空了就擺出來。那天一直沒有來。
拉姆說「巴魯斯就是巴魯斯」的時候,那種嫌棄到不行的語氣。嘴角向下撇著,眉毛挑起來,像是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但每次說的時候,她都會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把目光在他身上停一秒。只有一秒。
碧翠絲。
貝蒂還在等他。
她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她總是等。等了四百年才等到昴。四百年。那個數字太大了,大到昴每次想起來都會覺得胸口被什么東西堵住。她坐在那座空蕩蕩的宅邸里,守著一本永遠讀不完的書,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等了四百年。
現在又要等了。明明最討厭等待。明明說過「貝蒂不要一個人」。卻還是會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他回來。
不可以讓她再等了。
不可以。
「──我愛你。」
昴想站起來。
身體不聽使喚。
手掌撐著碎石,重心往前傾。手臂在發抖,骨頭像要散架,肌肉在發出**的尖叫。他拼命用力,想要把自己從地面上撐起來。
然后力氣斷了。
整個人像斷了線一樣,臉朝下倒在了地面上。
痛覺也開始模糊了。臉頰貼著粗糲的石面,有微溫的沙粒硌在顴骨上。這些感覺都很遠,像隔著一層棉花傳過來的。
視野里只剩下一個畫面:碎裂的石地,幾粒沙,還有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很小的手。指尖微微彎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什么都沒抓住。
「──我愛你。」
意識在下沉。
像沉入深海。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思維變得緩慢,記憶變得模糊,自我變得透明。光在頭頂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針尖大的亮點。
最后浮上來的念頭,是艾米莉亞的臉。
不是王都小巷里那個自稱「莎緹拉」的她。是更后來的,在贓物庫事件結束后,在灑滿月光的廢墟前,她終于卸下所有防備,對他露出的那個笑容。
銀發。藍紫色的眼睛。嘴角帶著一點點困惑,一點點好奇,一點點他當時沒看出來的脆弱。
「我的名字是艾米莉亞。只是艾米莉亞。」
她說過這句話。在那個一切真正開始的地方。在那個她終于愿意把真實的名字交給他的夜晚。
因為你說「只是艾米莉亞」的時候,他心里想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更厲害的人了。不是因為你強,不是因為你美。是因為你用那種好像隨時會碎掉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像是在交付什么重要的東西。
因為你給了我名字。在異世界里第一個認真叫我名字的人。
不是「人類」,不是「外來者」,不是「被召喚來的那個人」。
是昴。
你叫我昴。
昴。
有人在叫他。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穿過下沉的意識,穿過正在關閉的感官,穿過越來越厚的黑暗。像隔著一整個世界的距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昴!」
是艾米莉亞的聲音。
還是碧翠絲的。
還是兩個人都在叫。
已經分不清了。聲音疊在一起,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純粹的、帶著恐懼的呼喚。
想要回應。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或者說,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嘴唇在無聲地開合。
抱歉。
我好像又要倒下了。
這次不是死。只是睡著了。
不是被刀捅穿,不是被撕碎,不是被砸爛,不是淹死在冰水里。只是睡著了。很輕,很安靜。像被誰輕輕按住了肩膀,說著勸慰自己休息的話。
等我醒了,再……
「──我愛你。」
意識沉入黑暗。
莎緹拉的聲音是最后消失的。
一遍一遍又一遍。像一首唱不完的歌,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像什么人站在永恒的岸邊,對著已經聽不見的人,不停地說著同一句話。
在黑暗徹底吞沒一切之前,她說了最后一句。
「──我愛你。」
那聲音里有笑意。溫柔的、釋然的、帶著淚的笑意。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