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事阮梨霧搞直播魔怔了。
籌備新店開業，她抱著手機窩在椅子上，眼睛發亮地說：
“流量就是王！干冰鋪滿地，蛋糕從霧里升起來，再點一圈酒精火焰，直播間絕對炸。”
我提醒過她很多次這樣不安全。
可她嫌我掃興:
“你不懂，直播間看的就是炸裂。”
上一世，我沒管住，意外確實來了。
直播前，我在冷庫盤點原料，門鎖被扣死。
冷庫里面堆滿了白色保溫箱，干冰不斷升華，二氧化碳濃度一路飆升。
我的名字掛上了本地新聞。
“店員違規囤放干冰，疑似操作失誤導致窒息身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開業籌備第一天。
阮梨霧正把直播方案懟到我眼前，笑得甜美又天真：
“聞梔姐，你看這段，干冰越濃直播效果越好，我們就按這個來吧？”
01
我盯著平板上的方案，手指下意識按住喉嚨。
上一世缺氧時胸腔炸裂的疼，像還卡在骨頭里。
阮梨霧見我不說話，晃了晃平板。
“聞梔姐，你專業嘛，簽一下安全確認。老板說你簽了，招商那邊就放心了。”
她說得輕飄飄。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三百公斤干冰。
冷庫暫存。
直播區明火表演。
無消防演練記錄。
無氣體報警器。
無通風改造。
底下留著我的電子簽名位置。
我把平板倒扣在操作臺上。
“這個字，我不簽。”
阮梨霧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為什么啊？以前別的店也這么拍，大家都沒事。”
“別的店沒事，不代表你不會出事。”
我打開電腦，調出食品安全規范和干冰使用說明，把重點截屏保存。
“干冰升華產生二氧化碳，密閉空間大量堆放會導致窒息。冷庫不是倉庫，更不是你直播造霧的道具間。”
阮梨霧撇嘴。
“聞梔姐，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嚇人？我就是想讓新店流量大一些。”
我看向她。
上一世，她也是用這種委屈巴巴的表情，讓所有人覺得我在欺負她。
我沒再跟她爭。
我直接在公司群發了一份書面整改通知。
“干冰采購量超出使用需求，冷庫不具備大量暫存條件，直播方案涉及明火與低溫危險品，未完成評估前不得執行。本人拒絕簽署安全確認。”
發送成功后，我又補了一封離職郵件。
阮梨霧看見群消息，臉色徹底變了。
“聞梔，你什么意思？開業就剩三天了，你現在撂挑子？”
我收拾桌上的證件和工作本。
“不是撂挑子，是不替你們背人命賬。”
她氣得眼圈發紅，轉身跑去辦公室。
十分鐘后，梁泊舟沉著臉出來。
“聞梔，跟我進來。”
我沒動。
“就在這里說。涉及安全，大家都能聽。”
梁泊舟的臉又沉了幾分。
“你專業我尊重，但開業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梨霧有流量，招商方看的是她。你一句不簽，整個項目都要停，你擔得起損失嗎？”
“那出事以后，誰擔責？”
他皺眉。
“別動不動把事情說得這么嚴重。”
上一世，他也這么說。
后來我死了，他接受采訪時滿臉沉痛。
“我們一直很重視安全，只是品控主管個人操作不當。”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從現在開始，任何和干冰、明火、冷庫相關的審批，都不要用我的名字。”
“還有，今天下班前，注銷我的采購審批權限。”
02
梁泊舟沒讓我走成，他把我叫到會議室里，
人事許曼先開口，語氣溫溫柔柔。
“聞梔，你入職合同里寫了離職需要提前三十天。你現在突然要走，確實會影響交接。”
我把提前離職申請推過去。
“我愿意按合同賠償代通知金。工作交接清單我已經整理好了。”
許曼一噎。
梁泊舟敲了敲桌子。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有職業操守嗎？這個時候走，算什么職業操守？”
“職業操守不是給違規操作蓋章。”
馮經理喝了口茶，笑著打圓場。
“聞主管，咱們這棟商業樓做餐飲這么多年了，冷庫我見多了。以前也有店用干冰做煙霧效果，沒聽說死人。”
“聞梔，你別太死板。年輕人做內容要有沖勁。梨霧這場直播要是爆了，所有人獎金翻倍。”
我看著他。
“我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