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廢少,屈辱奪緣------------------------------------------,不是年關,也不是祭祖,而是武道大典。,城里所有十六歲以下的少年都要登臺演武,測骨齡、驗修為、比戰力。表現好的,被天霄武府的考官看上,一步登天;表現差的,往后三年在城里抬不起頭。,這就是青陽城年輕一輩的“分豬肉大會”——誰強誰吃香喝辣,誰弱誰連湯都撈不著。,手里攥著一塊已經被汗浸濕的號碼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個“丙-拾柒”。,第十七號。:青陽城甲組是豪門嫡系,乙組是世家旁支,丙組全是破爛戶家的孩子,包括夜家這種已經倒了八輩子血霉的落魄武門。“哎喲喂,這不是夜家那個‘天才’嗎?”。夜宸不用轉頭都知道是誰——蕭家旁支的一個跟班,叫孫大雷,長得五大三粗,嘴皮子比拳頭還欠揍。“聽說你去年測骨齡的時候才鍛體三重?哈哈哈哈,我七歲的侄子都比你強!今年怎么樣,突破到鍛體四重了沒?”,周圍一群人跟著哄笑起來。,把號碼牌收進袖口,目光平視前方演武臺。臺上正有個乙組的少年在演示拳法,虎虎生風,真氣外放三尺,引來一陣叫好。。,鍛體七重,在青陽城已經算二流天才了。。骨節分明,指腹有繭,那是他每天凌晨爬起來劈柴練拳磨出來的。可練了三年,他到現在還是鍛體三重巔峰,死活卡著上不去。,是夜家真的窮得叮當響。
夜家祖上出過一位凝丹境老祖,擱現在那就是能橫著走青陽城的人物。可惜老祖三百年前就坐化了,后人一代不如一代,傳到**這一輩,家里連一瓶淬體液都買不起。夜宸修煉全靠硬扛——扛不住就歇,歇完了再扛,進度慢得跟老牛拉破車似的。
“讓一讓,讓一讓!蕭少爺來了!”
人群突然從中間劈開一條道。
夜宸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來人一身月白長袍,腰懸青鋒劍,眉目俊朗得不像真人,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過分張揚顯得輕浮,又足夠讓人看清他那顆鑲金嵌玉的劍穗值多少錢。
蕭辰。
青陽城蕭家嫡長孫,十六歲,鍛體九重巔峰,半步通脈。
整個青陽城年輕一輩的頭號人物,也是今天武道大典板上釘釘的魁首。
夜宸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袖口里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蕭辰從他身邊走過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夜宸就是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比無視更傷人的,是徹徹底底的漠視。
“蕭辰哥哥!”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夜宸身后響起,緊接著一個穿鵝黃裙衫的少女小跑著穿過人群,臉頰紅撲撲的,徑直撲到了蕭辰身邊。
蘇晚晴。
夜宸的心像是被人攥住擰了一把。
蘇家和夜家是世交,他和蘇晚晴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在巷口餛飩攤分一碗骨頭湯,一起在后山爬樹掏鳥窩摔得鼻青臉腫。夜宸一直以為——至少他曾經以為——他們之間那種親密和熟稔,是能長出點兒什么東西來的。
可今天,蘇晚晴滿眼都是蕭辰。
“晚晴妹妹來得正好,”蕭辰溫柔地抬手幫她把一縷亂發別到耳后,“等下看我奪魁,回去讓廚娘給你做你愛吃的桂花糕。”
“真的?那我要加雙份糖!”
蘇晚晴笑得眉眼彎彎,整個人幾乎掛在蕭辰胳膊上。周圍的少男少女們一陣艷羨地起哄,有人小聲嘀咕“郎才女貌天造地設”,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夜宸耳朵里。
他想起半個月前,蘇晚晴紅著眼睛來夜家找他,說蕭家上門提親了,她爹娘已經答應了。
“夜宸,我……我沒有辦法。”
她當時哭得很傷心,眼淚把衣襟都打濕了。夜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能說什么呢?
蕭家是青陽城第一豪門,蕭辰是天驕中的天驕。而他夜宸,不過是丙組十七號,鍛體三重巔峰的廢物。
“丙組,第十七號,夜宸!上臺!”
考官喊了三遍,夜宸才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上演武臺。
臺下,蕭辰正側頭和蘇晚晴說著什么,蘇晚晴掩嘴笑得花枝亂顫。孫大雷那幫人已經在底下開始押注了——“我賭他撐不過三招!三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賭一招!”
夜宸對面站著的是個乙組的胖子,鍛體六重,一臉不耐煩地打量著他:“你就是夜家那個廢物?趕緊打完趕緊下去,別耽誤我時間。”
夜宸沒說話,擺出起手式。
“開始!”
胖子率先出手,一拳裹著真氣轟過來,虎虎生風。夜宸側身格擋——“砰”的一聲,他整個人倒退出去七八步,右臂發麻,半邊身子都酸了。
鍛體六重和鍛體三重之間的差距,就像大人打小孩。
胖子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緊跟著砸下來。夜宸咬牙硬接,腳下木板“咔嚓”裂開一道縫,他的膝蓋重重磕在臺上,疼得眼前一黑。
臺下爆發出一陣哄笑。
“果然三招都沒撐過!”
“就這水平也敢來參加大典?丟不丟人?”
“夜家完了,徹底完了。”
夜宸跪在臺上,額頭上的汗砸在木板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他的左臂脫力般垂著,右腿膝蓋**辣地疼,可最疼的不是身體——
是心。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臺下密密麻麻的人頭,準確找到了蘇晚晴的位置。她正依偎在蕭辰懷里,微微別過臉去,不知道是不忍心看,還是覺得丟人。
蕭辰倒是低頭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悲憫的笑意。然后蕭辰收回目光,低頭在蘇晚晴耳邊說了句什么,蘇晚晴紅著臉輕輕捶了他一下。
夜宸閉上眼睛。
“認輸!丙組十七號認輸!”考官不耐煩地揮手,“下去下去,別擋著下一場。”
夜宸爬起來的時候,膝蓋上的血已經浸透了褲子。他一步一步走下演武臺,身邊所有人自動讓開一條路——不是尊重,是嫌棄,嫌他身上的血和汗味臟。
孫大雷在他背后扯著嗓子喊:“哎喲廢少走慢點兒,別摔了!”
笑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夜宸走到演武場角落里那棵老槐樹底下,靠著樹干慢慢滑坐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膝蓋,忽然想起三年前夜家還勉強能擠出一瓶淬體液的時候,**拍著他肩膀說——
“兒子,咱夜家祖上出過凝丹境強者,你不比別人差。”
可現在呢?
**去年為了給他湊修煉用的獸血,進山獵殺兇獸摔斷了腿,至今還躺在床上。他娘日夜給人漿洗衣裳,十個手指頭凍得全是裂口。
而他,連一個乙組的胖子都打不過。
夜宸仰頭靠在樹干上,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下頜滴進衣領里。他死死咬住嘴唇,一聲沒吭。
“我要變強。”
他的聲音很輕,被演武場上的喧鬧完全蓋了過去。
“我要變強。”
這一次,他咬破了嘴唇,鐵銹味在嘴里蔓延開。
“我要踏破這青陽城,踏破這天地枷鎖,踏碎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我夜宸對天立誓——”
他攥緊胸口那枚自幼佩戴的古樸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總有一天,我要讓今天所有笑我的人,跪在我腳下,連抬頭看我的資格都沒有!”
玉佩微微發燙了一瞬。
夜宸沒有察覺。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復那個誓言,像一個瀕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演武場那邊傳來震天的歡呼聲——蕭辰上臺了,一招震飛對手,全場沸騰。
蘇晚晴站在臺下拼命鼓掌,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老槐樹的陰影里,夜宸慢慢站起來。他膝蓋還在流血,左臂還抬不起來,但他站得很直。
他望著演武場上那個被眾人簇擁的月白色身影,眼神里最后一點少年的柔軟被徹底碾碎,只剩下冰冷的、倔強的、不顧一切的決心。
青陽城廢少。
好。
那就從今天開始,讓你們看看廢少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