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辭職信壓在湯碗下
我把辭職信放到餐桌上時，砂鍋里的番茄牛腩還在冒泡。
林知夏正坐在對面，手指夾著筷子，筷尖一下下戳著碗里的米飯。她剛洗過頭，發(fā)梢濕著，搭在淺灰色睡衣肩頭，臉色比窗外的雨還冷。
“你今晚又十點半回來。”她抬眼看我，“顧硯舟，你到底有沒有把這個家當(dāng)回事？”
我脫外套的手停在椅背上。
玄關(guān)燈壞了三天，我昨晚下班太晚沒來得及換。客廳只開著餐桌上方一盞小吊燈，光照下來，辭職信的紙邊被湯氣熏得微微翹起。
我說：“我今天把事情辦了。”
她沒聽清，皺眉：“什么？”
我把那張紙推到她面前。
“辭職信。下午打印的，領(lǐng)導(dǎo)那邊明早交。”
林知夏夾著菜的手僵住。
她先是看了看紙，又看了看我，像是我把一只活螃蟹放到了桌上。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忽然低下來。
“你……你不用這么極端。”
我拉開椅子坐下，椅腳刮過地磚，聲音很短。
“不是你說的嗎，加班多，不陪你，日子沒意思。”
“我說的是你要調(diào)整。”她把筷子擱下，筷子碰到碗沿，叮一聲，“誰讓你辭職了？”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還亮著，是她下午發(fā)來的消息。
“今晚再不八點前回來，你就別回了。”
下面還有一條。
“你真以為我離不開你那點工資？”
我點了點屏幕。
“我看見了。既然不在乎，那就把加班停了，工資也停一部分。”
林知夏的臉色一點點變了。她把那張辭職信拿起來，手指壓著公司抬頭，眼神掃得很快。
“你這崗位好不容易升上去，年終獎還沒發(fā)，房貸剛轉(zhuǎn)成等額本金，裝修款下個月要結(jié)尾款。你現(xiàn)在辭職，你讓我怎么跟我媽說？”
雨打在陽臺玻璃上，啪嗒啪嗒。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是說這是我自己的事嗎？”
她看著我，眼睛紅了一圈，卻不是委屈，更像被什么東西當(dāng)場絆住了腳。
“顧硯舟，我讓你陪我是因為我在乎你。你能不能別拿錢來噎我？”
我把湯勺放進碗里，盛了一勺牛腩，肉煮老了，咬下去發(fā)柴。
“那你現(xiàn)在怕的是什么？”
她沒回答。
手機又震了一下。
屏幕彈出她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