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咽氣前，攥著我的手說：「穗穗，一個都別信。」
三天后，我媽翻出我的***，拿著***去了銀行。
她站在柜臺前，聲音壓得很低：「我是**，家里急用錢，先取二十萬。」
柜員敲了幾下鍵盤，抬頭看她。
「這張卡的戶主做過限制，任何代取業務，都必須本人到場簽字確認。」
我**臉僵住了。
柜員又說：「而且，這筆錢已經轉成定期，提前支取也要本人**。」
她攥著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發白。
第一章
我爸走的那天，病房里只有消毒水味和儀器停下后的空聲。
窗簾沒拉嚴，灰白的光落在床尾，照著他瘦到凸起的腳踝。
我握著他的手，他掌心干得刮人，指腹卻還死死扣著我。
「穗穗。」
他叫我小名，氣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湊近他，耳朵貼到他唇邊。
「賠償金，保險，存款，都是你的。」
我喉嚨發緊，想讓他別說了，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
他盯著我，眼白里全是血絲。
「別交給**，別交給你舅，別交給任何人。」
我媽站在病房門口，手里拎著一袋蘋果，袋子勒得她手背鼓起青筋。
她沒哭。
她只問了一句：「醫生說還能拖多久？」
我爸聽見了。
他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嵌進我掌心。
「一個都別信。」
那是他最后一句完整的話。
半小時后，醫生蓋上白布，我**哭聲才撲出來。
她撲到床邊，拍著我爸的腿喊：「你走了讓我怎么辦，家里還有這么多債，女兒還沒嫁人，你怎么這么狠心！」
我站在旁邊，掌心還留著我爸指甲壓出的月牙。
我爸不是狠心，他是怕我被你們啃干凈。
葬禮辦得很快。
舅舅許志強帶著一家人坐在靈堂最前排，瓜子殼吐了一地。
我媽一邊哭，一邊跟親戚說：「老許走得突然，廠里賠多少還不知道，保險也不知道能不能下來，穗穗年紀小，這些事還得我這個當**操心。」
舅媽接話：「那肯定，孩子哪懂錢，放她手里三天就被騙沒了。」
我跪在**上，往火盆里添紙。
紙灰被熱氣卷起來，落在我袖口。
我沒抬頭。
我爸的工傷賠償和意外險，是律師陪我去辦的。
他生前留了委托材料，受益人寫的是我許知穗一個人。
銀行經理核對證件時，我媽坐在旁邊，眼睛盯著屏幕，嘴里說：「穗穗，**活著的時候就疼你，可家里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以后你弟讀書，你舅家周轉，媽養老，都得靠這筆錢。」
我把簽字筆拿穩，在每一頁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知穗。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響。
經理問：「許小姐，資金到賬后，您是否需要做賬戶保護和定期配置？」
我媽立刻插嘴：「不用，她一個小姑娘懂什么，我幫她管。」
經理看向我。
我說：「需要。」
我**哭聲停了半拍。
我把錢分成幾筆，一部分三年定期，一部分購買低風險理財，一部分單獨存入新卡。
所有大額支取，設置本人柜臺確認和手機動態驗證。
密碼改掉。
手機銀行綁定改掉。
預留手機號改成我工作用的新號碼。
經理遞回證件時，我媽伸手要接。
我先一步拿回來，放進包里。
她看著我的手，嘴角繃直。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公交后排，開始念。
「**剛死，你就防著親媽。」
「養你這么大，一口飯一口水，不是錢啊？」
「你舅家當年借錢給**看病，你現在有錢了裝啞巴？」
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塑料袋嘩啦響。
我低頭看手機，沒回。
她說到最后，伸手來搶我的包。
「***給我。」
我抓住包帶。
她往回拽，指甲刮過我的手背。
「許知穗，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公交車一個急剎，她身體往前栽，旁邊大爺皺眉看過來。
我把包抱進懷里。
我媽咬著牙坐回去，眼神貼在我包上。
那天晚上，我洗澡出來，床頭抽屜被拉開了。
我的舊錢包攤在桌上，學生證、社保卡、幾張過期會員卡散了一桌。
***不見了。
我站在門口，頭發上的水滴進衣領。
客廳里，防盜門剛合上。
鎖舌咔噠一聲。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