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美康復答謝宴上，許念念因為清蒸魚里放了姜絲，和我爸吵了起來。
她剛做完除疤，最討厭姜味。
這頓宴席，花了我爸半年的藥錢。
他手忙腳亂地道歉。
“是我沒問清楚忌口。”
“是我的錯，我給你們重新換一盤。”
他彎著腰，端起那盤魚。
卑微得讓我嗓子發苦。
顧城摟著許念念的肩笑了一聲。
“果然是窮病人家屬。”
“最會低頭求人，看人臉色。”
我爸把盤子抱在懷里。
他用袖口擦了擦桌沿。
為了我，什么也沒說。
我那根忍了三年的弦斷了。
抬手給了顧城一巴掌。
許念念立刻擋在顧城面前。
她看著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下人。
“陸棠，別因為沒媽教，就跟個潑婦一樣。”
“別逼顧城跟**一樣，不要你們。”
我從小沒母親的事，是我親口告訴她的。
此刻卻成了她扎向我的刀。
在顧城不要我之前。
我先不要他了。
見我不說話，顧城終于意識到許念念那句話過了。
他皺著眉開口。
“棠棠，念念剛做完修復，情緒不穩。”
“你打我可以，但你不該嚇到她。”
許念念眼圈一紅，靠在他懷里。
“算了，顧城哥哥，我本來也不該來。”
“我這張臉毀過一次，別人嫌我晦氣也是應該的。”
顧城立刻低頭哄她。
“誰敢嫌你？”
“今天這頓飯，本來就是給你壓驚。”
我看著他。
“顧城，我爸排了半年才等到的手術名額，是不是你取消的？”
顧城臉上的不耐更重。
“又來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那位趙醫生臨時換安排，不是我能左右的。”
許念念小聲補了一句。
“棠棠姐，你別怪顧城哥哥。”
“他為了我這點疤，已經跑前跑后累了好幾天。”
我爸端著那盤魚，賠著笑走回來。
“沒事，沒事。”
“魚我拿去讓后廚重做，念念姑娘別生氣。”
許念念捂住鼻子。
“顧城哥哥，已經沾了姜味，聞著就想吐。”
話音落下，顧城接過那盤魚，直接倒進垃圾桶。
他語氣溫柔地安撫許念念。
“別委屈，回頭我帶你去吃你愛吃的。”
我爸看著垃圾桶里的魚，嘴唇動了動。
那是他凌晨五點去菜場挑的活魚。
他為了省錢，連止痛藥都掰成兩半吃。
許念念掃了我爸一眼。
“叔叔，垃圾桶里的魚沒人碰過。”
“你要舍不得，打包回去吧。”
“反正你們這種人，什么苦都吃得下。”
我把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
滿屋子顧家親戚都看了過來。
顧城沉下臉。
“陸棠，你鬧夠沒有？”
“念念受過傷，她比你敏感，你讓讓她怎么了？”
我問他。
“我爸躺在醫院等手術的時候，你怎么沒讓讓他？”
顧城避開我的問題。
“今天是念念的答謝宴，你別讓我下不來臺。”
許念念拽了拽顧城的袖子。
“要不算了吧，我不想你為了我跟棠棠姐吵。”
她說算了，手卻沒有松。
顧城看我的眼神更冷。
“給念念道歉。”
我笑了一聲。
“你讓我給她道歉？”
“她拿我爸的命換她臉上一道疤，你讓我給她道歉？”
顧城壓低聲音。
“只是推遲，不是不給治。”
“再說，**都這個年紀了，動大手術本來就危險。”
“念念還年輕，一張臉關系她一輩子。”
我爸終于抬頭。
“顧城，手術是我自己命不好，別為難棠棠。”
“我給你們賠不是。”
他說著要彎腰。
我伸手攔住他。
“爸，不用。”
顧城的母親陳桂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陸棠，**都比你懂事。”
“顧城娶你一個沒工作的全職**，是我們顧家心善。”
“你還擺上譜了？”
顧城的妹妹顧瑤也跟著冷笑。
“嫂子，做人得知足。”
“我哥現在有本事，外面多少姑娘排著隊等他。”
許念念低著頭，聲音軟得像棉花里藏針。
“阿姨，瑤瑤，你們別說棠棠姐。”
“她只是太在乎叔叔了。”
陳桂蘭立刻心疼地拍她的手。
“還是念念懂事。”
“不像有些人，拿家里病人當刀，見誰砍誰。”
我看向顧城。
“今天這頓飯，是我爸請你們來商量手術后照看的。”
“你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