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從五歲起叫我哥哥。
叫了十八年。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結婚。
直到她大學畢業那天，甩下一句老牛吃嫩草，走了。
三年后，她站在我公司樓下，笑靨如花。
哥哥，我回來了。
我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蘇小姐，請叫我祁先生。
我已經結婚了。
她不信。
我老婆信。
第一章
蘇念出現在我公司大廳的時候，我正在三十二樓開會。
趙姐敲門進來，表情很微妙。
那種忍笑忍得臉部肌肉抽搐的微妙。
祁總，樓下有位女士，說是您……青梅竹馬。
會議室里八個項目經理同時抬頭看我。
我擱下筆：讓保安請她離開。
趙姐沒動：她說，如果您不下去，她就在大廳唱歌。
我：……
唱什么歌？
趙姐嘴角抖了一下：說是要唱……小星。
我把筆摔了。
那是她五歲時候在我家院子里給我唱的。
我站起來：會議暫停十分鐘。
電梯從三十二樓到一樓，用了四十三秒。
我用這四十三秒回憶了一下我和蘇念的關系。
我們兩家是世交，住隔壁。
她五歲那年，**把她往我家一扔，說，衍，幫阿姨看著念。
從那天起，她就開始叫我哥哥。
哥哥帶我去公園。
哥哥幫我寫作業。
哥哥我要吃冰淇淋。
叫了十八年，甜得我牙疼。
我比她大七歲。
她上大學那年，我已經在創業了。
所有人，包括我爸我媽她爸**，都默認我們以后會結婚。
我也這么認為。
我等她。
等她高中畢業，等她大學畢業。
等了四年。
結果她大學畢業那天，穿著學士服，站在校門口跟我說——
祁衍，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你比我大七歲，等三十的時候你都三十七了。
我不想找個老男人。
老男人。
她原話。
然后她走了。
干脆利落，頭都沒回。
我在她學校門口站了二十分鐘，手里還拿著給她準備的畢業禮物。
一條她念叨了半年的項鏈。
后來我把項鏈退了。
退貨理由寫的是：對方不要了。
**還回了我一個抱的表情包。
那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后的今天，我出了電梯。
一眼就看見她了。
蘇念站在公司大廳正中間，穿著白色連衣裙，長頭發披著，看見我就笑了。
那個笑容我太熟了。
從五歲笑到二十二歲，每次想從我這兒要東西就是這個笑。
哥哥。
她朝我走過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清脆。
我站著沒動。
她走到我面前一米的距離，歪著頭：哥哥，我回來了。
我看著她，沒什么表情。
前臺小姑**眼睛已經瞪成了銅鈴。
保安大叔手里的對講機舉到一半僵住了。
我說：蘇小姐。
她笑容頓了一下。
我說：請叫我祁先生。
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明顯僵了。
祁……先生？
我點頭：有事嗎？
她愣了兩秒，然后笑出來，伸手拍了一下我胳膊：哥哥你逗我玩呢？我坐了三個小時飛機回來的，你就這么跟我說話？
我退了半步，躲開她的手。
蘇小姐，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回來，但我現在在開會。
有事找前臺預約。
她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眼眶一下就紅了。
祁衍，你生氣了對不對？三年前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我看了一眼手表：還有八分鐘，我的會議要繼續了。
說完我轉身。
她在身后喊：祁衍！我是來嫁給你的！
整個大廳安靜了。
前臺小姑娘咬住了筆帽。
保安大叔的對講機掉地上了。
我停下來，沒回頭。
蘇小姐。
我的聲音不大，但大廳里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已經結婚了。
三秒。
整三秒的死寂。
然后我聽見她的聲音，帶著顫：你說什么？
我說，我已經結婚了。
我轉身看她。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正在一點一褪去。
不可能。
她搖頭：叔阿姨沒跟我說……
我爸媽為什么要跟你說？
這句話有點狠。
我知道。
但我不打算收回來。
她咬住下唇，眼淚掉下來了。
我沒看。
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她蹲了下去。
趙姐在三十二樓等我，遞過來一杯溫水。
處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