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結婚三年，婆婆嫌我是農村出來的“高攀”，丈夫說我“什么都不會”。我簽下離婚協議當天，國際醫學期刊發表了我關于基因編輯的封面論文。第二天，軍區總醫院派直升機來接我回去做手術。**一家堵在門口，他那做手術失敗的爸還等著我去救。婆婆跪在我面前：“姜醫生，求你救救他。”我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簽字。然后排隊掛號。”
第一章：離婚
傅景州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的時候，窗外正好有鴿子飛過去。六樓，**對面的民政局，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他選的是二樓拐角那家咖啡廳，卡座沙發破了個洞，露出發黃的海綿，桌上擺著兩杯涼透的檸檬水，杯沿有水垢。我特意看了時間——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他三點還有個董事會。離婚這件事，在他日程表上大概占用了午休的最后十五分鐘。
“簽字吧。條件不會虧待你?！?br>**坐在旁邊，一身棗紅色真絲旗袍，手指上戴了三枚戒指，鑲鉆的、翡翠的、金的，手腕一翻叮叮當當響。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的法令紋被抿嘴的動作擠得更深了?！靶〗。慵捱M我們家三年，沒給我們傅家添個一兒半女。景州跟你離婚也是情有可原的。這協議上寫了——給你十萬塊補償。你在鄉下那套老房子，我們不跟你爭。做人要知足。”
十萬塊。我看了眼協議，上頭“財產分割”那一欄密密麻麻寫了兩頁，傅景州名下的房產、股票、基金、信托、****列得清清楚楚，全部歸他。十萬塊是給我的“補償款”。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萬塊大概是他上個月買那塊表的零頭。
我放下筆。檸檬水的吸管被我咬扁了。“媽——”
“別叫我媽?！彼芽Х缺由弦环?，當的一聲，瓷碰瓷，“婚都離了，誰是**。你一個農村考出來的，能嫁進我們家是燒了高香。三年了，除了在縣醫院當個小護士——你說你那個是什么來著，護士還是護工——你還會什么？連個像樣的菜都做不出來。景州每天加班到半夜，你就知道窩在沙發上畫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圖?！?br>畫圖。她說的“亂七八糟的圖”是我去年發在《柳葉刀》上的基因編輯示意圖。全球引用次數排進了年度前三。算了，跟她解釋這個不如多喝口水。
傅景州從頭到尾沒看我。他一直在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大概在處理工作郵件。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他無名指上那枚婚戒上。我還戴著我的。不是不想摘，是這三年在醫院做手術不能戴首飾，只有回家才戴。現在想想，回家戴給誰看。他把戒指摘了。我沒注意到他是什么時候摘的——可能今天早上，可能上周，也可能從來沒真正戴過。摘不摘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因為這段婚姻對他來說，從頭到尾就不重要。
簽吧。我把名字寫在乙方那一欄。姜予安。三個字，一筆一劃，沒抖。
**把協議拿過去檢查簽名，戴著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完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協議裝進她那個愛馬仕鉑金包里。“行，那就這樣。你回去收拾東西，今天之內搬走。房子是景州婚前財產，跟你沒關系?！?br>“好?！蔽艺酒饋?，把那杯沒喝的檸檬水端起來，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潑在她臉上。算了。檸檬水是涼的，潑了也沒氣勢。我端起來喝了。水有點澀，檸檬片已經泡得發白了，邊緣泛著氧化的淡褐色。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軍區總醫院——院長辦公室——周明遠。
我接起來，往旁邊走了兩步，盡量壓低聲音?？Х葟d角落里有個服務員在擦玻璃杯，抹布灰撲撲的?！爸茉?，我這有點事——”
“姜主任，您什么時候回來？”那頭聲音很急，**音里隱約有監護儀報警的滴滴聲和推車輪子碾過走廊的急促聲響，“三號手術室剛推進來一個急癥病人，少將級別，肝臟破裂，指名要您主刀。我說您在處理家事，他說——他可以等。但肝臟等不了。已經安排直升機去接您了，預計四十分鐘后到您所在城市?！?br>“不用四十分鐘。我現在就在市區。”
“好。病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