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漫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著手機銀行里的余額從五十三萬變成三。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五秒鐘，然后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病房里傳來她老公陳深壓抑的悶哼聲，他的左腿粉碎性骨折，鋼釘手術排在明天早上八點，術前押金五十萬，她昨天剛交的。

她今天早上來的時候，護士站跟她說押金被退了。

退款人簽的是**劉招娣的名字。

蘇漫沒有立刻打電話，也沒有沖出去找人。她坐在那把硌得慌的塑料椅上，把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昨天**來醫院看女婿，拎了一兜子橘子，坐了四十分鐘，走的時候說去趟衛生間。陳深的醫?？ê?**都放在床頭柜的抽屜里。

她想明白了。

她站起來，推開病房的門。

陳深躺在床上，臉色灰白，額頭上全是汗。他看見蘇漫進來，撐著想坐起來，疼得齜牙。

"別動。"蘇漫按住他的肩膀，"手術押金的事我知道了。"

陳深的手指抓住了被單邊緣："多少？"

"五十萬，全退了。我媽簽的字。"

陳深沒說話。他閉上眼睛，喉結動了一下，半天才吐出一句："她拿去干什么？"

"你猜。"蘇漫的聲音很平，平得像白開水。

陳深沒猜。他不用猜。

蘇漫的弟弟蘇耀，二十六歲，沒工作，賭。去年欠了二十萬，劉招娣逼著蘇漫還的。前年欠了八萬，也是蘇漫還的。大前年欠了五萬，還是蘇漫還的。

"這次多少？"陳深問。

"不知道。但她把五十萬全拿了，一分沒留。"

陳深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病房的燈管有一根壞了，另一根發出嗡的聲響。

"手術怎么辦？"他的聲音啞了。

"我來想辦法。"蘇漫說完這句話，轉身出了病房。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掏出手機，撥了***號碼。

響了六聲，接了。

"漫??？"劉招娣的聲音很正常，甚至帶著點高興的語氣，"你在醫院呢？媽今天包了餃子，你要不要過來吃？"

"媽。"蘇漫說，"陳深的手術押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劉招娣的聲音變了，變得理直氣壯："我跟你說啊蘇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