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那天，胸口纏著白布，喉嚨里全是藥味。
媽媽跪在床邊，抓著我的手哭。
她說：「照寧，你活了，媽**命也回來了。」
爸爸背過身擦眼角，哥哥許知衡站在門口，眼眶發紅。
周予安俯身親我的手背，聲音發啞。
他說：「我差點就失去你了。」
只有一個人沒來。
我問他們：「微生呢？」
病房一下子靜了。
媽**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我掌心。
她說：「**妹出了車禍，沒了。」
那一刻，我胸口那顆新換上的心臟，狠狠撞了一下。
夜里，我做了第一個夢。
我站在客廳里，臉上**辣地疼。
媽媽指著我，眼睛里全是恨。
她說：「你為什么這么自私，躺在里面的是你親姐姐。」
我抬起手，摸到滿掌的血。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那我呢？」
第一章
消毒水的味道從鼻腔鉆進去，刮得嗓子生疼。
我睜開眼時，頭頂燈光壓下來，白得刺眼，耳邊儀器一聲一聲響，像有人拿著細針，扎在我剛縫好的胸口上。
媽媽趴在床邊，頭發亂在臉上，眼皮腫著。
她看見我睜眼，整個人撲過來，壓住我的手，哭聲堵在喉嚨里。
「照寧，照寧，你終于醒了。」
我想開口，喉嚨卻只擠出一口氣。
爸爸站在窗前，襯衫皺成一團，他平時最講究體面，這會兒領口歪著，袖口沾著咖啡漬。
哥哥許知衡推門進來，手里拎著熱粥，見我醒了，粥盒啪一聲掉在地上，白粥濺到他褲腳。
周予安最后進來。
他穿著黑色大衣，眼下青灰，走到我床邊時，腳步有些晃。
他握住我的指尖，低頭貼在唇邊。
「我守了你三天。」
他的掌心冰冷，我卻沒抽手。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雙手曾把我妹妹推向一條沒有回頭路。
我張了張嘴。
媽媽立刻湊近：「想喝水嗎，媽媽給你拿。」
我搖頭，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微生呢？」
所有聲音都停了。
儀器還在響，滴答聲落在病房里，砸得人耳膜發緊。
媽**臉一點點垮下去，她抓著我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爸爸先開口：「照寧，你剛醒，別問這些。」
我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眼睛。
哥哥把地上的粥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