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掉婚戒時，賀聞璟正陪白月光切生日蛋糕。
滿屋朋友起哄，讓他們補一個遲到十年的吻。
他低頭前，還不忘給我發來語音：
“別鬧，今晚是南絮生日，你懂事一點。”
我把離婚協議拍照發過去。
他笑我：
“沈知意，別拿孩子爭寵。”
可他不知道，孩子已經沒了。
那晚我疼到跪在地上，給他打去最后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三十七秒。
季南絮開了免提。
滿屋人都聽見我發抖的呼吸。
賀聞璟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別裝了，南絮今天不能受刺激。”
然后掛斷了我和孩子最后的求救。
……
我提出離婚的時候，賀聞璟正在陪季南絮過生日。
朋友圈的視頻一條接一條彈出來，水晶燈下，季南絮穿著銀白色吊帶裙，坐在三層蛋糕前，眼睛紅紅地許愿。
旁邊有人起哄：“南絮，十年了，賀總還記得你最喜歡白玫瑰，這不親一個說不過去吧？”
鏡頭晃了一下。
賀聞璟站在她身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含笑，手里還拿著切蛋糕的銀刀。
他沒有推開，也沒有解釋。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知意，別鬧。今晚是南絮生日，她剛回國，情緒不太穩定。你一向懂事，別讓我難做。”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指尖還貼著輸液后的膠布。
麻藥退得差不多了，小腹一陣陣墜痛，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里面慢慢地擰。
留觀兩個小時后，醫生確認出血量暫時可控，護士才把病理報告和術后注意事項交給我。
她看了我一眼，聲音放輕：“沈小姐，家屬還沒來嗎？”
我搖搖頭，把手機屏幕按滅。
半小時前，我剛從手術室出來。
醫生說胚胎停育時間已經不短，幸好處理及時，不然再拖下去，對身體傷害更大。
我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給賀聞璟打過電話。
一通，兩通，三通。
打到后來，我疼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
可他沒有來。
后來電話終于接通，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耳邊先傳來季南絮帶著笑意的聲音。
“知意姐，聞璟在陪我拆禮物呢，有什么急事明天再說吧。”
**里有人喊：“賀總，你給南絮準備的項鏈也太絕了吧！”
那條項鏈我認得。
是賀聞璟三個月前親手挑的。
他說，如果孩子是女孩，將來就把這條項鏈給她做周歲禮；如果是男孩，就先留給我。
可現在，它戴在季南絮的脖子上。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七年了。
戒圈內側刻著一句話：
“W loves Z forever.”
我曾經很傻地相信，forever是很長很長的事，長到足夠抵過冷淡、敷衍、缺席和一次次被放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有些人的永遠，只到他遇見另一個更需要他哄的人為止。
住院登記時，緊急***那欄還留著賀聞璟的號碼。
我看了一眼，沒有改。
然后，我把婚戒摘下來，連同早就簽好的離婚協議，一起拍照發給賀聞璟。
這一次，他回得很快。
“沈知意，你又來？”
“這次想要什么？城南那套別墅，還是我下個月陪你做手術？”
“別拿離婚嚇我。**的會診還要我安排，孩子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我盯著“孩子”兩個字，眼前忽然一陣發黑。
過了很久，我才回：
“不用了。”
“房子、車子、股份，我都不要。”
“賀聞璟，我們兩清。”
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后發來一聲低笑。
“沈知意，別把話說得這么滿。”
“你離不開我。”
我沒有再回。
護士拿著一只透明文件袋走過來，里面裝著病理報告和術后注意事項。
“沈小姐，這個您收好。流產后一個月內別碰冷水，情緒也盡量穩定。”
我伸手去接，指尖卻抖得厲害。
那枚婚戒從掌心滑落，掉進旁邊的醫療垃圾桶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護士愣了愣，小聲提醒：“沈小姐，您的戒指……”
我垂下眼，平靜地說：
“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