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術后住進我買的房子，丈夫卻把離婚的師姐接了進來。
她一開始說只借住三天。
后來要走了我媽朝南的房間。
再后來，她端著藥碗站在客廳里說：「阿姨晚上總起夜，沖馬桶聲吵得我睡不著，讓她搬出去吧。」
我丈夫看向我：「令儀，**身體不好，去療養院更合適。」
我放下水杯，點頭：「行，等會兒我來說。」
他們以為我要勸我媽走。
可他們忘了，這套房子房本上，從頭到尾只有我的名字。
第一章
譚若宜說那句話時，我媽正扶著門框站在客廳口。
她手里還攥著一條洗到發白的毛巾，指關節繃得發青，拖鞋踩在地磚上，腳尖往后縮了一下。
客廳里開著空調，出風口吹得綠蘿葉子一顫一顫。
我端著水杯，杯壁的涼意貼著掌心，水面晃了一圈，撞出很輕的一聲響。
譚若宜像沒看見我媽，彎腰把藥碗放到茶幾上，眉頭皺著：「令儀，我真不是嫌棄阿姨，我也是沒辦法。」
我丈夫裴序坐在沙發上，手里還拿著手機，聞言抬頭，語氣軟下來：「若宜，你慢慢說。」
我媽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譚若宜看向裴序，眼圈立刻紅了：「我這幾天睡不好，心口悶，醫生說我不能熬夜。阿姨夜里起夜太頻繁，馬桶聲、水龍頭聲，我一晚上醒四五次。」
裴序放下手機：「媽最近吃利尿藥，是沒辦法。」
譚若宜咬住下唇：「我知道，可我明天還要去面試，阿姨總不能因為自己身體不好，就拖著所有人吧。」
我**肩膀抖了一下，手里的毛巾掉到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遞到她手里。
她接過去時，指尖冰涼，碰到我手背，像從水里撈出來的。
裴序看了我一眼：「令儀，你別誤會，若宜不是那個意思。」
我抬眼：「那她是什么意思？」
譚若宜立刻低下頭：「我知道我住在這里不合適，我離婚了，帶著舟舟，沒地方去，麻煩你們已經夠多了。要不我走吧，我帶舟舟去住地下室，反正我們母子也不值錢。」
她說完，肩膀一抽，眼淚砸在手背上。
裴序皺眉：「你別這么說。」
我媽忙擺手：「別，別走，小譚帶著孩子不容易，我沒事，我睡眠淺，住哪兒都行。」
她說這話時，喉嚨發緊，尾音發顫，眼睛一直看著我。
媽，你別替他們圓了。
我沒接話，只盯著裴序。
裴序避開我的視線，伸手揉了揉眉心：「令儀，要不這樣，媽先去療養院住一陣。那邊有護士，環境也好，你也不用天天操心。」
我笑了一下：「療養院？」
裴序以為我松口，聲音放輕：「費用我出一半，咱們都是一家人，別鬧得難看。」
譚若宜抬起臉，睫毛上掛著淚：「阿姨去了療養院，有專業人照顧，恢復得更快。令儀，你這么孝順，肯定也希望阿姨好。」
我媽抓住我的袖口：「令儀，媽沒事，媽去也行，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她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我太陽穴。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
我做建筑模型設計，熬了四年夜，接項目接到胃出血，又賣掉外婆留給我的老房子，才湊夠首付。
裝修是我盯的。
我媽術后出院，我把她接來，是因為醫生說她需要家人陪護，不能再一個人住老小區。
裴序當時拍著我的手說：「**就是我媽，住多久都行。」
一個月后，他把譚若宜接進門。
他說師姐剛離婚，帶著六歲的兒子舟舟，娘家不讓回，租房被騙押金，只住三天。
三天變一周，一周變一個月。
她先說客房潮，要換到書房。
又說書房靠電梯，孩子睡不安穩，要我媽朝南那間。
我媽把行李搬到次臥，夜里咳嗽怕吵到孩子，連水都不敢多喝。
現在，她要我媽搬出去。
裴序見我不說話，站起來：「令儀，你一直懂事，這次也別鉆牛角尖。若宜一個女人帶孩子，真挺難的。」
我把水杯放到桌上，杯底碰到玻璃，咚一聲。
屋里安靜下來。
我說：「好。」
裴序松了口氣。
譚若宜眼底飛快亮了一下，又低頭抹淚。
我扶住我**手，往餐廳走：「等會兒吃完飯，我來說。」
裴序跟上來：「你別陰陽怪氣。」
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