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職業(yè)形象包,標價一千五。
布料扎手,線頭亂飛,扣子輕輕一拽就掉。
學校說公費出一千,老師自掏五百,工資里扣。
沒人敢吭聲。
直到我在舊檔案里,翻到我爸十年前留下的那份采購單。
同一家公司,同一批人,同一種爛賬。
這一次,我沒拍桌子。
我把錄音筆塞進了西裝內袋。
第一章
我領到那套西裝時,紙箱底部還沾著倉庫灰,指尖一擦,灰黑色蹭進指甲縫里。
總務處門口排著長隊,老師們抱著箱子往外走,沒人笑,走廊里只有紙板摩擦衣料的沙沙聲。
我拆開箱子,最上面是一張紅色價簽。
職業(yè)形象包,單套一千五百元。
里面一件西裝外套,一條褲子,一件白襯衫,一條領帶,還有一枚印著學校校徽的金屬胸針。
我拎起外套,袖口線頭拖出來一截,輕輕一扯,針腳順著布邊裂開兩寸。
旁邊教數(shù)學的梁芳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秦誠,這布料也太薄了,風一吹都能透。」
我把外套翻到里襯,手指壓過縫線,粗糙的線結刮著指腹。
「這東西值一千五?」
梁芳看了眼走廊盡頭,馬上把聲音咽下去。
「小點聲,今天沈校長親自盯著。」
走廊盡頭,沈強勝背著手站在公告欄前,黑色皮鞋擦得發(fā)亮,肚子把襯衫撐出弧度。
他身邊站著副校長馬德民,還有總務主任田凱。
田凱手里拿著名單,誰領了衣服,誰簽了字,他都用紅筆勾一下。
我剛要把箱子合上,田凱抬頭喊我:「秦誠,簽字。」
我走過去,看見表格最上方寫著自愿購買確認表。
自愿兩個字印得很黑。
后面一列是個人承擔費用,五百元,從本月工資扣除。
我拿著筆沒動。
田凱瞇起眼:「怎么了?」
我說:「田主任,剛入職第一個月,工資還沒發(fā),就先扣五百?」
他把筆帽往桌上一磕:「學校統(tǒng)一形象建設,公費已經(jīng)承擔一千,個人只掏五百,你還嫌多?」
沈強勝聽見了,慢慢轉過身。
走廊一下安靜,幾個老師抱著箱子停住腳,連紙板邊緣碰墻的聲音都沒了。
沈強勝走到我面前,視線從我胸牌掃到手里的筆。
「年輕人剛來單位,要先學規(guī)矩,實驗中學是縣里窗口學校,教師形象不是你個人的事,是集體榮譽。」
我說:「集體榮譽,不該寫成自愿購買。」
馬德民臉色一沉:「秦誠,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把表格推回去:「我想先看看采購合同和驗收單。」
田凱笑了一聲:「你是財務室新來的,不是審計組來的。」
沈強勝抬手,壓住田凱的聲音。
他看著我,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合同在學校,流程合規(guī),班子會研究過,教代會也通過了。你父親以前也是我們學校的老職工,他應該教過你,個人服從組織。」
我手指攥緊筆桿。
我爸秦**,十年前從這所學校離職。
那年他是總務處會計,因為反對一批校服采購,被調去看倉庫,后來被逼得寫了辭職報告。
回家那天,他把工牌放進抽屜,手背上全是搬貨磨出來的血口子。
我小時候不懂,只記得他坐在廚房里抽煙,煙灰掉在褲腿上,燒出一個黑洞。
現(xiàn)在,沈強勝當著所有人的面提他。
喉嚨里像塞了塊濕布,我想把筆摔在他臉上,又把手按在表格邊緣。
別急,先簽。賬不怕算,怕的是沒人留底。
我低頭寫下名字。
沈強勝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別把想法用錯地方。」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下周一升旗,全體教師統(tǒng)一著裝,誰**,辦公室統(tǒng)計名單。」
老師們的肩膀一起塌下去。
梁芳抱著箱子從我身邊經(jīng)過,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我抱起自己的箱子,紙板邊角硌在小臂上,疼得發(fā)麻。
回到財務室,我關上門,把西裝攤在桌上。
刺鼻的膠味從布料里鉆出來,熏得人嗓子發(fā)苦。
我拿手機拍下價簽,拍下裂開的袖口,拍下表格上自愿購買四個字。
然后,我打開抽屜最底層。
里面放著我爸留給我的舊筆記本,封皮磨得發(fā)白,第一頁只有一句話。
「賬本會說話,人會撒謊。」
第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一千五西裝,校長栽了》是作者“辭檐君”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秦誠梁芳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一套職業(yè)形象包,標價一千五。布料扎手,線頭亂飛,扣子輕輕一拽就掉。學校說公費出一千,老師自掏五百,工資里扣。沒人敢吭聲。直到我在舊檔案里,翻到我爸十年前留下的那份采購單。同一家公司,同一批人,同一種爛賬。這一次,我沒拍桌子。我把錄音筆塞進了西裝內袋。第一章我領到那套西裝時,紙箱底部還沾著倉庫灰,指尖一擦,灰黑色蹭進指甲縫里。總務處門口排著長隊,老師們抱著箱子往外走,沒人笑,走廊里只有紙板摩擦衣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