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婆婆按著灌落子湯的時候。
謝景淵正在隔壁水榭。
給他的白月光蘇憐兒，插赤金點翠步搖。
01
苦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瓷碗邊硌著我的嘴角。
褐色的藥汁順著下巴往下淌。
滲進大紅的褙子里。
涼得刺骨。
“喝下去。”
婆婆趙氏的手像鐵鉗。
死死按著我的肩膀。
“沒用的東西。”
“懷個丫頭片子也好意思占著位子。”
“憐兒肚子里的才是我們侯府的金孫。”
我拼命掙扎。
手被兩個粗使婆子按住。
指甲掐進掌心。
滲出血珠。
我往門口看。
門虛掩著。
外面絲竹聲飄進來。
還有男子溫柔的笑聲。
是謝景淵。
我的夫君。
永寧侯世子。
今天是他表妹蘇憐兒的及笄宴。
他特意請了京中最好的戲班子。
在府里大擺宴席。
人人都夸世子爺心善。
疼惜孤苦無依的表妹。
可沒人知道。
他的正妻。
鎮國公府嫡女沈驚鴻。
正在偏院的冷屋里。
被***按著灌落子湯。
“世子爺……”
我啞著嗓子喊。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趙氏嗤笑一聲。
“喊什么喊。”
“景淵說了。”
“這孩子留不得。”
“免得以后跟憐兒的兒子搶家產。”
我渾身一僵。
他說的？
他親口說的？
肚子里微微的墜痛感傳來。
像有一只手。
一點點攥緊了那點微弱的生機。
也攥緊了我三年婚姻里。
最后一點念想。
一碗藥見了底。
趙氏松開手。
嫌棄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看著她。”
“等孩子掉了再出去。”
“別污了憐兒的好日子。”
婆子們應著。
趙氏轉身就走。
裙擺掃過門檻。
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我癱軟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手捂著小腹。
疼得渾身發抖。
不是身子疼。
是心疼。
疼得喘不過氣。
三年前。
他騎著高頭大馬。
帶著十里紅妝上門求娶。
跪在我父親面前。
信誓旦旦。
“驚鴻。”
“此生我必不負你。”
“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信了。
不顧父兄勸阻。
帶著百萬嫁妝。
嫁進了永寧侯府。
他說侯府艱難。
我就變賣陪嫁首飾。
給他籌軍糧。
打通京中人脈。
他說婆婆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