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打電話說讓我去中介簽個字，五分鐘的事。
我趕到才發現，桌上擺的是貸款擔保合同，擔保金額一百二十萬。
被擔保人：她女兒和女婿的新房。
我拿起筆，又放下，問了一句：“你女婿呢？怎么不來簽？”
堂姐臉色變了。
我把合同收進包里，起身就走。
堂姐在身后喊：“你什么意思？一家人連個字都不肯簽？”
我沒回頭：“一家人？那怎么不找**媽簽？”
01
堂姐的電話打來。
聲音很急。
“蘇晴，快來恒信中介一趟。”
“我在談事，很重要，你過來簽個字就行。”
“五分鐘，真的就五分鐘。”
我問什么事。
她說過來就知道了，好事。
電話掛斷。
我有點煩。
堂姐蘇琴，大伯的女兒。
我們兩家關系很淡。
她嘴里的“好事”，我一次沒見過。
但她搬出了“很重要”三個字。
我放下手里的報表，還是去了。
恒信中介，離我公司不遠。
推開門，一股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蘇琴和一個穿西裝的中介坐在一張小桌子旁。
她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臉上堆著笑。
“快來快來，就等你了。”
她把我按在椅子上。
桌上擺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的標題是《個人貸款擔保合同》。
我心里咯噔一下。
翻開第一頁。
貸款銀行：城市商業銀行。
貸款金額：壹佰貳拾萬圓整。
我的視線往下移。
被擔保人：小雅，張偉。
小雅是她女兒。
張偉是她那個談婚論嫁的女婿。
我抬頭，看著蘇琴。
她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小雅他們買婚房，首付湊了，貸款還差一點。”
“銀行要個擔保人。”
“我想來想去，咱們自家人最可靠。”
“你工作穩定，收入高，最合適。”
中介在旁邊幫腔。
“蘇小姐，您就是簽個字。”
“就是個流程。”
“現在的年輕人工資高，還款沒問題的。”
我沒說話。
手指在“壹佰貳拾萬”那幾個字上劃過。
一百二十萬。
不是一萬二。
不是十二萬。
她說得輕巧。
“五分鐘的事。”
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蘇琴的眼睛亮了。
中介的身體也微微前傾。
我感到一種被圍獵的窒息。
這間小小的辦公室，空氣不流通。
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
我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女婿呢？怎么不來簽？”
一句話。
空氣瞬間凝固。
蘇琴臉上的笑，像劣質的墻皮，唰地一下掉下來。
中介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沉默了。
我明白了。
這不是流程。
這是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我挖好的陷阱。
我把筆，“啪”一聲，丟回桌上。
動作不大，聲音很脆。
蘇琴的眼角**了一下。
我沒再看她。
伸手拿起那份散發著油墨味的合同。
從頭到尾，一頁一頁，仔細折好。
然后，在她們錯愕的目光中，我拉開我的手提包拉鏈，把合同塞了進去。
“你干什么？”蘇琴終于反應過來，聲音尖利。
我拉上拉鏈，站起身。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沒什么，這份合同我看寫得不錯，拿回去學習一下。”
我說。
“蘇晴！你把合同放下！”
蘇琴想上來搶。
我側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有些狼狽。
我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
“你什么意思？”她在我身后喊，聲音里帶著氣急敗壞。
“一家人，連個字都不肯簽？”
我停住腳步。
但沒有回頭。
我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那種被戳破偽裝后的惱怒。
“一家人？”
我冷笑一聲。
“那女婿怎么不找他一家人？”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很新鮮。
我大口呼吸。
身后，是中介關門的聲音。
還有蘇琴模糊的咒罵聲。
我的手機響了。
是蘇琴。
我掛斷。
她又打來。
我再掛斷。
第三遍，我接了。
“蘇晴！你長本事了是吧？你把合同給我拿回來！”電話那頭是咆哮。
“合同在我這，很安全。”我說。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我想知道，張偉的爸媽死了嗎？他的兄弟姐妹都斷絕關系了嗎